裴知予汗毛直立。
這是宋幼安車伕的聲音。
她滄桑的眸砌著恐懼,渾身緊繃起來,彷彿驚弓之鳥。
雖然她覺醒了玄學本領,但她眼下體弱、渺小且容顏蒼老,若是被宋幼安發現她還活著,那她絕對會死無葬身之地。
不!
她絕不能再死一次!
用褶皺發抖的手把破襖子蒙在頭上,耳邊是宋幼安清傲溫柔的聲音:“把人攆走就是了,大好的日子不要同這種下等人計較。”
“誒誒,是,小姐。”車伕甩著膀子朝她走來。
裴知予轉身要跑,虛透的她一陣暈眩癱坐在地上,頭上的襖子掉了,她慌得低下頭。
車伕走近她,抬腳踢去,卻忽然雙膝一彎,跪在地上,發出嚎叫:“誰打我!”
“本王。”男子聲音輕快涓傲,他穿戰靴,單腳踩在地面的石塊上,他姿態恣意,痞氣十足,手裡還把玩著打人的文玩核桃,桃花眼挑向扒窗含羞看他的宋幼安:“在王府面前耀武揚威,這王府莫不是要改姓宋?”
寡淡譏誚的話讓宋幼安臉色煞白,忙從馬車裡滾下去,伏在地上:“王爺,是民女教導下人不利,民女定會嚴加……”
“你的廢話,本王不樂意聽。”封君衍一撩鬥篷,清冽的味道扇在她的鼻息間。
宋幼安雖窘迫,芳心卻跳得更厲害,忙給車伕使眼色,退了下去。
她怕慢上一步會被攆出去,今兒個可是她人生最重要的日子,斷不能出差錯的啊。
危機解除,裴知予洩下了那口氣,正要悄悄離開,就見封君衍信步閒庭的走過來,她的心快要蹦出來。
他矜貴修長的手撿起地上的破襖,披到了裴知予身上,又遞給她些碎銀。
裴知予呆住。
常聽人說,封君衍最受先帝寵愛,性子飛揚跋扈,一張嘴不饒人,毫無同情心。
可,似乎不是這麼回事。
內心想拒絕這銀子,可她眼下真的很需要,咬咬唇,臉頰滾燙的接過來:“多謝王爺,王爺仁慈,老身略懂坤道,可否嘮叨一句?”
“哦?”封君衍聲調挑高,來了興致:“講講。”
裴知予抬頭,被他俊美魅惑的模樣晃了眸,穩了穩心神:“方才的女子並非是王爺命定之人,慎娶。”
說罷便捏著碎銀離去了,她此言,於公於私都有。
於私,想攪黃他們的親事。
於公,封君衍命格紫貴,陰陽兩界都會垂涎,宋幼安與之在一起,怕是吸食他的命格。
封君衍哂笑:這老太太還挺記仇。
他自然不會把一個老嫗的話放在心裡。
王府偏門的城牆下,裴知予像一顆腐朽的蘑菇蹲在地上。
“宋侯爺好福氣,生了個如此忠勇的女兒,竟敢跳河救人,我聽聞那條河很邪門呢。”
“大師說我女幼安命格貴氣,能當魑魅邪祟,自是不怕。”
“恭喜玉太妃得此賢惠兒媳啊。”
一陣歡聲笑語澀得裴知予流淚,她攥著乾巴巴的燒餅使勁兒往嗓子裡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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