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管家一怔,近日他的確胸悶氣短,本以為是炭火燒得悶熱呢,沒想到……真是撿回一條命啊。
何管家帶著裴知予回王府時已是子時,他壓低聲音:“王爺主子們都睡下了,明兒個王爺自會召見。”
這幾日,裴知予過的心驚膽戰,此時躺在鬆軟的床上,想著今日殺她之人定是宋幼安派來的,今後的路要如何走,真的要仔細思量,想著想著便渾噩睡著了。
公雞鳴曉,天色大亮,昨夜的危險消失無蹤。
門外丫鬟敲門:“老太,奴婢伺候您洗漱。”
裴知予拒絕:“放門口吧,老身習慣自己了。”
“是。”
撐塌起來,裴知予聽著自己悅耳年輕的聲音愣住。
裴知予忙來到桌前照起鏡子。
鏡中,花白的發變得烏黑,老年斑褶皺的臉如少女般。
她不敢置信,捧著鏡子看了又看。
她恢復如初了,杵臉沉思,眉心輕擰,自喃:“夢中說,玄門因果,許是我用玄學救人,還我容貌和年輕體……嘶……”
臉雖年輕,可從袖中伸出的手卻仍是老人的手。
“看來因果功德做的還不夠。”裴知予喃喃,正思忖在王府的境況,便聽到管家隔門出聲:“老太,王爺一早去操練了,一個時辰後方能回來,煩請老太靜候。”
“無妨。”裴知予特意啞著嗓音,與平日無二。
王爺不在,正是跑的好時候。
畢竟王爺見過她,若看到她年輕容貌,必會生出事端。
雖說她想戳穿宋幼安真面目。
但時機不對。
在宋幼安如日中天時暴露身份,王府上下不會有一人相信她才是太妃的救命恩人,只會覺得她是個心機女。
裴知予照舊穿上老太衣裳,遮住容顏,揹著手蹣跚的往外走。
任誰問上一句,她都會說:“老身在家中便有晨起遛彎的習慣,老身不走遠,就在王府附近散散步,免得擾了太妃歇息。”
離開王府,她尋了個偏僻的義莊住下了。
想來,料誰也想不到她會藏於此。
“回宋家一事需慢慢策劃,不可貿然行事,以免丟了性命。”她喃喃,擁著被子,眸底澀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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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君衍暗紅騎裝,穿軍靴的長腿直又健壯,汗珠劃過俊魅的臉上,聽著管家的稟告。
“昨兒有人暗殺老太?她一個窮老太能有什麼仇人?”
“一大早便去遛彎到現在還未歸?”他眯眸深思,隨即恍然:“這老太有問題,速速尋人。”
但,尋了一整日都未尋到。
“王爺,那老太該不會是鬼吧,不然怎麼毫無蹤跡?”管家想到她的本事,渾身涼颼颼的。
“呵。”封君衍輕笑,挽袖撩了把涼水洗臉,水珠滾到喉結上:“本王自有法子。”
天邊泛起魚肚色,晨霧籠在義莊黑白簷下,潮溼的空氣透著股腐朽,年久失修的大門吱呀亂響。
路過的更夫見此嚇得丟了傢伙什,直呼鬧鬼。
嘈雜聲吵醒了裴知予,她在空棺材裡憋屈的伸展四肢:“雖比不得床榻舒適,卻勝在安全。”
喀嚓,她的棺材板被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