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幼安悽哀:“丁老太,我信你是一時糊塗才做了損人命的事,眼下,你快想想解決的法子啊。”
她拍板定罪。
裴知予蒼老的眸隔著斗笠看去:“老身是如何損人命的?宋小姐這般清楚,莫非宋小姐是幕後指使?”
被扣上兇手帽子的宋幼安臉有怒容:“胡言亂語,太醫郎中說林夫人體弱,不適宜大補,你卻讓其用人參吊著,林夫人受不住才撒手人寰的。”
她捏帕悽哀:“你若不會翹病便直言,為何要逞能,平白害了一條人命,讓燕兒失了孃親。”
“老身的診斷沒有……”
未等裴知予說完,刑部尚書便失了耐心,拍拍手:“把人帶走。”
早就侯著的府兵把人圍住,玉太妃佯裝看不見:“這老太不是王府的人,既做錯了事該受罰。”
看著裴知予被押走,堵在宋幼安心裡的石頭被挪開了,心想:這多管閒事的老東西總算倒了。
裴知予沒想到有生之年竟有機會坐牢。
牢房昏暗,草甸上有蟑螂老鼠穿梭,冬日的飯菜雖不至於是餿的,卻是冰硬的。
“這把老骨頭早晚散架子。”裴知予身體不舒服,卻不影響心情。
封君衍來的時候便看到老太正用枯草編東西:“死到臨頭還有這般閒情逸致。”
“老身不會死,老身若有死相,王爺不會來。”裴知予做掐指卜卦狀。
“倒是自信。”封君衍嗤笑。
裴知予想起身,奈何在潮冷中待了太久險些起不來。
一根柺杖杵在裴知予面前。
她一怔,道了句多謝。
沒想到她及笄的年華便用上柺杖了。
她走到牢門口:“王爺,不走嗎?”
“你怎知本王要帶你出去?而不是殺人滅口?”封君衍說得漫不經心。
裴知予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道:“王爺若是再拖沓,林家的喪事怕是真的會成真。”
*
前兒個夜裡的雪被踩的扁扁的。
掛在店鋪的招幌被風吹的極亂。
街道兩旁的百姓們抻頭抻脖的看著。
“前頭髮生了何事?”
“林家夫人去了,辦喪事呢。”
“那位林夫人十分善良,常接濟窮人,可惜了啊。”
抬棺人抬著沉重的棺材,紙錢洋洋灑灑。
林大人神色悲痛,林燕兒哭的不能自我。
棺材忽被逼停,抬棺人怔住,啞著聲:“死者為大,老太你缺銀錢,也不該衝撞死人。賺死人的錢。”
此言一出,讓百姓們指指點點。
“這老太怕是窮瘋了吧。”
“早就聽聞有好多老頭老太太們專攔喜轎,棺材,為的就是敲些銀子花花。”
在人群中的宋幼安一眼便認出了裴知予。
她的臉一白,怔了一會站出來:“丁老太,怎麼是你?你怎的在這兒?你不是應該在牢裡麼。”
“在牢裡?她為何坐牢?”有人好信兒的問。
宋幼安環繞一圈,揚聲道:“林夫人就是這老太害死的,她已被關進大牢,卻不知是哪個惡人偷偷把她放了出來!”
她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
無數口水淹沒了裴知予。
人群中,輕悅肆意的聲音響起:“是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