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太妃留宋幼安在府上用膳。
這頓飯吃的她七上八下的。
飯後,玉太妃有午睡的習慣,宋幼安跟著丫鬟在庭院散步,眼尾掃到裴知予朝後院走去:“丁老太住在後院?”
“是的,宋小姐,老太是府上玄師,並非尋常奴僕,王爺讓她住獨院。”丫鬟道。
宋幼安微笑:“我要找丁老太請教一些事情,你先回吧。”
“是。”
丫鬟走後,宋幼安悄悄尾隨裴知予來到她房間。
房門是虛掩的,裴知予坐在妝奩前,正欲摘了斗笠。
宋幼安屏息凝神,終於能看到死老太太真面目了嗎?
斗笠揭下,露出一張褶皺的、長著橢圓形老年斑的臉。
“啊!”一聲驚叫從宋幼安喉中吼出,她嚇得撲通坐在地上,瞳孔瞪大,臉色煞白,結結巴巴:“你,你……裴,裴知予。”
過往的回憶像深海撲面而來,讓她窒息。
她是眼睜睜看著裴知予的臉從年輕變老的。
就是這幅樣子。
難怪,難怪她總是捂得嚴實,難怪總是針對自己。
裴知予不再遮掩,大大方方的起身,蹲下來,同她的視線平齊,眼神深的駭人:“是我,幼安妹妹。”
她裝作不解:“怎麼見到姐姐很驚訝呢?難道不認識姐姐了嗎?”
又似想起什麼,蒼老的手撫向自己的臉,喟嘆:“也是,我老了,可……”
“我老去是敗妹妹所賜,你忘了?”裴知予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宋幼安一骨碌爬起:“你沒死,你怎會沒死!”
“是啊,我沒死,妹妹很失望吧。”裴知予微笑。
尖銳的指尖掐進掌心,宋幼安也笑:“你的命還真是大,就像恭房裡的臭蟲,又臭又硬。”
“是呢,臭蟲又如何?最終噁心的是妹妹,不是麼?”裴知予’死’過一次,性子早已像頑石那般,風吹不跑,雨滴不薄。
人若想勝,穩定的情緒很重要。
動輒發瘋,能成什麼事?
“裴知予,你進入王府,接近王爺和太妃有什麼目的?”宋幼安警惕的看著她,內心的不安像瘋漲的潮。
“妹妹在怕什麼?不需要我為妹妹妹夫的親事保駕護航麼?”裴知予溫溫柔柔的。
“不需要!”宋幼安激動的駁回去。
“可,這不是你說的算的。”裴知予展顏一笑,眼角的褶皺堆在一起:“太妃信我,王爺信我,更是讓我全程參與你們的親事。”
“妹妹,我年紀大了,腦子不中用。”裴知予惋惜般的嘆氣:“若是中間出了差錯,你可不要怪我。”
宋幼安的汗毛立起。
十日。
還有十日,王爺便要去家中提親了。
她不允許,也無法接受親事被攪黃。
一股熱浪撲進腦子:裴知予,她必須死。
宋幼安拔下發間簪子,紅著眼睛朝裴知予刺去。
咣,裴知予仰在妝奩前,東西撥了一地。
再抬頭,尖銳的簪子逼近她的瞳孔。
這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