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們吵得很兇?”
林嵐追問。
“何止是吵!”
李娜猛地擦掉眼淚。
“上個月,就在她那個屋裡!我恨不得撕了她那張假惺惺的臉!”
“她搶我的榜一大哥!私下裡勾搭!”
“被我發現了還死不承認!說什麼人家自願的!”
“自願?她不就是仗著自己那副皮囊嗎?!見人!”
她咬牙切齒地罵完,隨即又像被抽乾了力氣,癱軟下去,眼淚再次湧出。
“可是……可是我沒想她死啊……我再恨她,也……也從來沒想過要她死啊。”
“她怎麼能就這麼……”
她再次泣不成聲。
林嵐沉默地記錄著。
江辰見李娜的恨意是真實的,衝突是激烈的,動機也足夠充分。
財路被斷,關係破裂。
甚至涉及“搶大哥”這種主播圈的大忌,她的悲傷看起來也不似作偽。
“上個月那次衝突之後,你們還有聯絡嗎?”
林嵐問。
李娜用力搖頭,帶著濃重的哭腔。
“沒有!徹底拉黑了!我搬出來,自己單幹。”
“再也不想看到她那張臉,可我真的不知道她會出事。”
“……我……”
她再次說不下去,把臉深深埋進膝蓋裡,肩膀劇烈聳動。
詢問結束,走出李娜的公寓樓。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
林嵐長長吐出一口氣。
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你怎麼看?”
她問旁邊的江辰。
江辰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裡,似乎在思考。
過了好幾秒,才慢吞吞地開口:
“恨是真的。”
“哭,也是真的。”
他頓了頓。
“但殺人……不像她。”
“太激烈,太……直接了。”
江辰目光掃過林嵐困惑的臉。
“李娜的恨,是擺在明面上的。”
“罵出來,吵出來,那種恨,殺人多半是衝動下的失控。”
“可寧夏的死。”
江辰似乎在回憶現場那極致殘忍的景象。
“是冷的,很冷,那種恨,是泡在冰裡的刀子。”
林嵐咀嚼著他的話。
的確。
寧夏的死狀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恨意。
與李娜那種烈火燎原般的憤怒不太吻合。
而且,李娜也沒有明確的不在場證明。
她那撕心裂肺的悲傷。
又很難讓人把她和兇手聯絡在一起。
“那怎麼辦?”
林嵐感覺案子又走進了死衚衕。
“榜一大哥有不在場證明,李娜看著不像。”
“粉絲千千萬,難道大海撈針?”
面對這個案子,林嵐倒也是著急的很。
“知道地址的人不多。”
“能自由出入,不引起懷疑的人,更少。”
江辰的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林嵐眼睛一亮。
“你是說……熟人?”
“而且是能拿到鑰匙,或者死者會主動開門的人?”
江辰沒點頭也沒搖頭,他停下腳步。
“查監控”
江辰語氣平淡。
“查小區所有能用的探頭。”
“重點看寧夏回來之後,到她……出事前。”
“還有.....”
江辰補充道。
“查查物業,那個快遞。”
林嵐聽到這番話,快速安排下去。
警局之中,臨時指揮室裡煙霧繚繞。
巨大的螢幕上分割著幾十個監控畫面。
技術員們熬得雙眼通紅,快進鍵按得噼啪作響。
時間一點點流逝。
窗外的天色從昏黃變成墨藍。
“葉隊!江顧問!有發現!”
一個年輕技術員的聲音,帶著熬夜的沙啞。
林嵐和江辰立刻圍了過去。
螢幕上。
是小區地下車庫入口的監控畫面。
時間顯示是昨天(案發日)晚上十一點零七分。
一輛黑色的賓士轎車緩緩駛入。
車牌清晰可見。
經過調查正是趙天斌的車。
車子停好後。
駕駛座車門開啟,趙天斌走了下來。
他穿著休閒外套,步履從容地走向通往單元樓的電梯間入口。
監控時間顯示他進入電梯間的時間是十一點零九分。
“是趙天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