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搬山道人,絕不倒鬥

第667章 兌為澤,八臂哪吒

與陳陽等人所想的不同,這詔獄並非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沿途幾乎未見到有什麼看守,只定期有錦衣衛挑燈巡視,除此之外,惟一能動彈的活物,大概就是牆上那幾盞燈燭。

至於那囚室裡的犯人,一個個身背幾十斤的沉重枷鎖,看上去呆呆傻傻、眼神渙散,彷彿失去了魂魄,如人偶一般癱在各自那一尺見方的小天地中,就像是已經失去了思考能力。

並不僅僅是因為陳陽等人以潛影符匿去了蹤跡,就算此刻陳陽一行散去了符法,這些犯人也不會多瞧他們一眼,因為這些人的氣機本身已經若有若無,幾乎與行將就木之人沒有分別。

“若只單單一人如此,還不算什麼,可疑的是囚籠裡的所有人,無論男女老少都表現得一般模樣……”陳陽邊走邊想,“是下了藥?還是別的什麼手段?一個個都失魂落魄的,活像是行屍走肉……”

來不及多想,進入下一層的入口已經出現在了眼前,前方已經沒有去路,而就在牆壁中央位置,開鑿出了條向下的階梯。

回想著一路行來的路徑,陳陽發覺,這一層囚室共有六行,每一行或從中間開口,或從兩側繞行。

而按著進門順序,將中間隔斷的那一行囚室視作陰爻,完整的視作陽爻,順序恰好是陰陽陽陰陽陰……

“此卦象為下坎上兌……”陳陽想著,“是六十四卦中的困卦,也即澤水困……似乎不是巧合,若不是為了迎合卦象,而單單只是為了令這獄中路線更加曲折的話,似乎不必如此麻煩?至於地面上的那一層,雖然記不大清,卻好像是上兌下兌……還是先看看下一層囚室如何分佈,再作計較。”

其實搬山道人對於陰陽八卦的研究向來不深,而陳陽自老獨眼那習來的《撼龍經》、《疑龍經》、《葬法倒杖》等秘傳,也大多是以星象來比喻山川地理,本身內容同樣較少涉及卦象。陳陽今日在這八卦上的造詣,一是靠他自己博覽各種典籍,二則是自奇門遁甲等術數之中觸類旁通,雖不如那些自小便精研於此的修士,無法靠擺攤排卦賴以謀生,遇事時倒也勉強夠用。

“若是我所料不錯的話,恐怕接下來這囚室的分佈,都會與兌卦有關。”

為了佐證猜想,陳陽又是頭先一個地走了下去,果不其然的是,這層監獄的前三排囚室,恰好又是以一短兩長的對兌卦作為開頭。

“兌為澤,兌卦本身雖有愉悅之意,但澤這一字又有深陷困境之隱憂……”冥冥之中,陳陽似乎已經把握到了當日設計這座牢房者的用意,繼續推算道:“繼澤水困之後,下一層的卦象,應當是澤地萃,反正都與澤有關,剩下的也可以此類推。”

————

就這麼邊走邊分析,而柳三娘則在侯二的催促聲中一路疾行,兩夥人自然就這麼逐漸將距離拉開。

須得一提的是,他們每前往下一層牢房,都必須從本層的一側走至另一側,如此穿行而過後方能見到連線著兩層的過道。

這麼一來二去的,柳三孃的神色就逐漸有些不耐煩起來,原本時間就緊,卻偏偏要在這牢裡頭走不少冤枉路,怎不叫她心浮氣躁?

如此固然降低了犯人逃跑的風險,卻也變相加重了她們這些當差者的負擔。

“妹子,你可是覺得這路徑太過繁瑣,彎彎繞繞得叫人心煩?”經過先前那些話,此刻侯二自覺與柳三娘間的關係已經親近不少,話語也就多了起來,“不怕告訴你,這裡頭啊,都是有原因的。”

“有什麼原因?”柳三娘邊走邊問道:“我倒是不覺得麻煩,只是怕督主等急了。”

“督主他老人家最是大度,知道此處地形複雜,不會亂怪罪人的。”侯二一口一個妹子,笑著道:“說來,這件事歸根到底還要算在獨庵大師身上,你知道他吧?”

獨庵大師,也即道衍和尚,此人乃是燕王謀主,傳聞神機妙算,若非有其出謀劃策,燕王當年也不會勢如破竹,將南朝大軍打得丟盔棄甲。

“當然知道了。”身為北朝人的柳三娘,對於道衍和尚這類英雄人物的故事自是耳熟能詳,反正路上無聊,索性聽聽故事打發下時間也好,“侯二哥快與我說說。”

“哈哈,妹子別急。”略顯撒嬌的語氣,將春心萌動的侯二給拿捏得死死的,他為了顯示自己的能耐,連忙道:“此事說來話長,且聽我慢慢道來。那位大師可是我朝第一智者,雖是佛門弟子出身,卻不止精通佛法,連易經還有那玄門的陰陽八卦、奇門遁甲等,都不在話下。而這座詔獄便是由大師親自主持修建的,其實,最早要關押的並不是朝廷的這些欽犯……”

“不是欽犯?”柳三娘奇道:“那要關的是什麼人?”

“要關的不是人。”侯二自矜地笑道:“而是一條孽龍。”

“孽龍?”柳三娘興奮了起來,追問道:“什麼孽龍?從哪來的?”

“天下九州,而京城所在之地正是九州之中的幽州,此地又有個別名,喚作‘幽州苦海’。是因為於地底下藏有一條孽龍,時常興風作浪,厲害得緊。致使此地周邊每逢大雨之時,便有洪澇之隱憂。”侯二道:“初建此城時,為了鎮住這條孽龍,獨庵大師才刻意將咱們這座京城給修建成了八臂哪吒的模樣,以八座城門對應哪吒的八條臂膀……哪吒是什麼神仙?那可是三壇海會大神,什麼孽龍能在他手底下興風作浪!”

“所以……”侯二又繼續道,“咱們這座京城又叫八臂哪吒城,城防即是陣法,而城內用於鎮封孽龍的陣眼,正是我們如今所在的詔獄。”

“獨庵大師為了將孽龍鎖住,特地於此破土動工,將孽龍引來後封鎖於最深處。自此之後,京城便風調雨順,再沒有往日那般洪澇連年。”侯二自豪道:“為了物盡其用,鎖住了孽龍之後,又在其上方建立了詔獄,目的就是要令這條孽龍翻不了身。而各層牢房的排列,便是由當年獨庵大師所定下,內部路線同樣如此……據說每沿途走上一次,便是加固一次陣勢。”

“而那些萎靡的犯人,就是因為其精氣神被陣法收了去,用於壓制那孽龍。如此一舉兩得,既令那孽龍不得翻身,又可以令那些欽犯無力作亂,正是一舉兩得的好事。”

聽到這,柳三娘讚歎道:“要這麼說,獨庵大師可真是天縱奇才……”

“那是當然。”侯二拍拍胸脯道:“幾百年來,唯一在智計上能與他老人家較個長短的,也就只有青田先生了……青田先生督建的金陵,同樣也是一座不亞於咱們京師的城池。反正啊,這詔獄內的名堂,至今還沒有人完全看透,當年獨庵大師究竟是如何將那孽龍引至此地的,同樣也無人知曉,只在宮廷秘檔裡提過一句似乎與陰陽八卦有關。”

“如果是這樣的話……”柳三娘忽然道:“若這詔獄的陣勢被破,叫那孽龍逃出生天,豈不是京城周邊日後又有發大水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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