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予安自小受她教導,對她的話言聽計從。
言聞,也只能緩緩俯身,對著長公主磕了一個頭。
長公主悲喜交加,看姜予安的眼神不再充滿敵意。
她上前,一把將姜予安抱住,哭成了淚人:“我真是蠢,真是蠢啊,小昭昭就在眼前,我卻認不出她。”
想起從前自己對姜予安的所作所為,長公主便覺得撕心裂肺般的痛。
啪,啪幾巴掌,她扇在自己臉上。
嬤嬤急忙上前勸她:“公主,你怎麼能作踐自己啊。”
長公主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懊惱的直搖頭:“是我的錯,全都是我的錯,昭昭,我是姑母啊……”
她向著姜予安伸出手,可姜予安此時慌亂一片。
她無法接受自己的身份,又怎麼可能回應長公主?
“當年,你父親受人誣陷,你們一家三口命葬東宮,姑母以為你們無一人存活,這些年雖然暗中聯絡勢力,想要為你們報仇,可我勢單力薄,也沒有查出頭緒。”
“唯一肯定的,便是你父親死在當今聖上的手上,他的心腹謝無咎,難辭其咎。”
長公主怕姜予安還清醒不了,她用力搖著她的肩膀,哭道。
“昭昭,他是你的殺父仇人啊,你怎麼能跟這樣的人在一起?”
姜予安被長公主搖得肩膀生疼,指尖卻冰涼得像浸在寒潭裡。
她猛地往後縮,脊背撞在冰冷的硃紅廊柱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不,不可能。”她的聲音發顫,指尖死死攥著袖口。
“我叫姜予安,不是什麼小昭昭,你認錯人了。”
話剛出口,眼淚卻先落了下來。
就算姜予安不想承認,可是諸多細節,卻讓她不得不認清現實。
這些年,她幾次險些喪命。
可全都安然的挺了過來。
在姜家的時候,她被土匪打的奄奄一息。
本以為小命不保,可誰成想,她居然又活了過來。
細細想來,這其中定然有師父的手筆。
她的關門弟子遍佈大江南北,隨便派個大夫,都能進入姜府。
姜予安的眼淚滴落下來,心如同針扎一樣痛。
她不解的看著蘇清晏,連聲質問。
“為什麼,為什麼要如此對我?這些年你對我不聞不問,任我自生自滅,現在卻告訴我這麼殘忍的真相,為什麼?”
然而,她的質問,卻只換來蘇清晏一記巴掌。
她冷冷的看著姜予安,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你沒有資格質問。”
長公主撲到姜予安面前,看著她被打的紅腫的臉,心疼不已。
“昭昭,你母親這些年定承受了許多苦楚,便是衝著她滿身的傷,你也不能記恨她?”
蘇清晏眸光閃動,可也只是淡淡的看了姜予安,便不再說話。
姜予安緩緩搖頭:“我沒有記恨,我只是無法接受,從前我以為自己是個孤兒,無依無靠,是謝無咎讓我感覺到了溫暖,如今我們苦盡甘來,你們卻突然出現,告訴我他是我的殺父仇人?”
她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看著蘇清晏:“這對我,不公平。”
“公平?”蘇清晏冷笑出聲,大步往前走:“你過來。”
長公主扶著姜予安起身,跟在蘇清晏身後。
她熟門熟路的開啟密室,把姜予安推了進去。
只見室內,供奉著一個無名牌位。
兩側,是染血的衣服。
還有一個帶血的小包被。
蘇清晏在看到這些東西后,她的情緒才有了一絲波動:“在死去的人面前,你沒有資格說公平,當年那場大火不僅燒死了你父親。”
“還有我雲家幾百口人,皆被刺客殺死,就連雲家的傳家寶《醫經》也被盜走。”
“雲家百年積累的祖業,被付之一炬,那麼多的人命,你還有何臉面說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