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鬼後我被團寵了

第224章 誰說我命不由我?

日頭爬過老槐樹梢時,羅姑娘正蹲在河邊搓洗染了泥點的藍布帕。

項公子拎著木桶站在她身側,劍尖挑著根狗尾巴草晃來晃去,卻沒像往常那樣逗她。

水面倒映著兩人緊繃的輪廓——方才老槐樹下那抹暗紅香灰,正像根細針戳在兩人心口。

\"那老周頭。\"項公子突然開口,狗尾巴草\"啪\"地斷在劍尖,\"上個月還在罵算卦的王瞎子坑他三鬥米,今兒倒自己燒起香了。\"

羅姑娘的指尖在河水裡頓住。

她能聽見自己金手指在袖中輕顫,像春蠶食葉般的細響——方才瞥見老農袖中紅影時,那股若有若無的腥氣還纏著她的嗅覺。\"他方才躲草垛後摸的,該是香燭。\"她捏緊藍布帕,水珠順著指縫往下淌,\"趙師姐說邪修要造新命格,許是...拿這當引子?\"

話音未落,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趙師姐抱著一摞黃符衝過來,髮尾的青玉簪子撞得叮噹響:\"那老周頭在村東土地廟燒高香!

我去掀他香案,他倒說夢見黑晶殘影託夢,說燒夠七七四十九柱就能改命!\"她氣得眼尾發紅,桃木符在掌心攥出褶皺,\"這些人怎麼就記吃不記打?上個月才燒了邪修的命碑!\"

羅姑娘被她帶起的風掀得眯起眼。

她望著趙師姐髮間晃動的青玉——那是上次除祟時,師姐硬塞給她的\"鎮心符\",說\"靈者的直覺比符紙金貴\"。

此刻那抹青影晃得她心口發燙,金手指突然傳來刺癢,像有螞蟻順著血管往上爬。

\"師姐等等。\"她伸手攥住趙師姐的衣袖。

河風掀起她額前碎髮,露出眉骨處淡青的舊疤——那是去年被族人推下臺階時磕的,\"您別急著掀香案。\"她的聲音輕,卻像塊壓艙石,\"我...我用金手指試試。\"

項公子的手立刻覆上她手背。

他掌心的溫度透過溼答答的藍布帕傳來,帶著常年握劍的薄繭:\"要我護著你。\"

羅姑娘點頭。

她閉眼深呼吸,金手指的熱意順著指尖竄上眉心。

那股腥氣突然變得清晰——是檀木混著鐵鏽的味道,像被血泡過的香灰。

她看見老周頭佝僂的身影在虛空中浮現,香案上的紅燭燒得噼啪響,燭淚裡浮著幾縷黑絲,正順著煙往老周頭眉心鑽。

\"有問題。\"她猛地睜眼,額角沁出細汗,\"香裡摻了邪修的蠱毒,不是單純求神。\"

趙師姐的桃木符\"唰\"地展開半張。

她盯著羅姑娘發白的嘴唇,到底把\"我去抓人\"的話嚥了回去,只攥緊符紙道:\"那便由著他們燒?\"

\"不。\"羅姑娘抹了把臉上的汗,目光落在河對岸的祠堂上——昨日新立的碑石在陽光下泛著青,\"得讓他們自己明白,這香燒不得。\"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粗布摩擦的窸窣聲。

陳阿婆拄著棗木拐站在柳樹下,灰布衫洗得發白,襟前卻彆著朵新鮮的野菊:\"姑娘們說的,可是老周頭那檔子事?\"

羅姑娘忙扶她在石墩上坐。

陳阿婆的手像老樹皮,卻暖得驚人。

她望著河面上浮動的碎金,突然開口:\"我年輕時,也信過命。\"

趙師姐和項公子都靜了聲。

\"村裡的瞎子說我剋夫克子。\"陳阿婆攤開左手,掌心一道深疤從指根貫到腕間,\"我男人信了,把我關柴房三年。\"她的聲音輕得像風,\"後來他摔斷腿,我偷跑出去採藥;他病得說胡話,我跪佛前求了三天三夜——可等他緩過來,頭件事就是要把剛滿月的兒子送人,說'克子'的命不能留。\"

羅姑娘的眼眶發酸。

她看見陳阿婆掌心的疤在陽光下泛著淡粉,像道被撕開又長好的傷口。

\"後來呢?\"項公子輕聲問。

陳阿婆突然笑了。

她的牙掉了兩顆,笑起來卻比野菊還亮:\"後來我帶著兒子跑了。

在鄰村幫人縫衣服,在河邊挖野菜,後來攢錢開了間小裁縫鋪。\"她摸了摸襟前的野菊,\"現在我三個孫子都會背《三字經》,大孫子還說要考秀才。\"她的手指輕輕劃過掌心裡的疤,\"命?命就是我每天多縫半件衣裳,多挖一筐野菜。\"

風掀起她的灰布衫角。

羅姑娘突然看清,那野菊的莖稈上還沾著新鮮的泥土——該是方才從田埂上摘的。

\"所以老周頭那香,燒的是他心裡的怕。\"陳阿婆把柺棍往地上一杵,\"要斷他的怕,得讓他自己把香掐了。\"

項公子的眼睛突然亮起來。

他用劍尖挑起羅姑娘洗好的藍布帕,甩得水珠四濺:\"我有個主意!不如辦個'心願祭'——讓大夥兒把願望寫在木牌上,貼祠堂外牆上。\"他晃著布帕衝羅姑娘笑,\"你假裝猶豫,問'萬一不成怎麼辦',到時候...\"

\"成不成都是我的事!\"陳阿婆突然拔高聲音。

她的柺棍敲在青石板上,驚得河對岸的麻雀撲稜稜飛起來,\"我年輕時求過佛,跪斷過膝蓋,可救我男人的是我採的藥;我養大兒子,靠的是我縫的針腳。\"她望著祠堂方向,那裡已經有幾個婦人搬著木凳過去,\"現在我要寫'盼大孫子考中秀才',成不成,都是我和大孫子的本事!\"

羅姑娘望著她挺直的脊樑。

陽光穿過柳樹梢,在陳阿婆臉上投下斑駁的影,卻掩不住她眼裡的光——那光和昨日青石板下的紅紋、和趙師姐畫陣時的眼神、和項公子劍鞘上歪扭的並蒂蓮,突然連成了片。

\"好。\"她轉頭看向項公子,嘴角慢慢翹起來,\"我配合你演這出。\"

日頭偏西時,祠堂外牆上已經貼滿了木牌。

羅姑娘站在臺階下,看著王伯顫巍巍貼上\"盼老妻病好\",李嬸踮腳掛上\"願小女兒嫁個貼心人\",連方才燒過香的老周頭都擠在人群裡,手裡攥著塊磨得發亮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寫著\"想多活幾年看孫子娶媳婦\"。

項公子搬了張長凳站在牆下,正幫陳阿婆貼她的木牌。

陳阿婆的\"盼大孫子考中秀才\"寫得方方正正,墨跡還沒幹透。

他抬頭時,瞥見羅姑娘望著人群的眼神——不再是從前那種小心翼翼的閃躲,倒像只終於敢探出腦袋的小獸,帶著點試探的銳。

\"收工!\"項公子拍了拍手,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明兒再添新木牌,今兒大夥兒都回去歇著!\"

人群漸漸散了。

羅姑娘蹲在牆下,藉著最後一縷光看木牌上的字。

有個小娃娃的木牌歪在角落,用炭筆塗著\"想要糖人\"——該是方才擠在她裙角的小豆子。

她正想把木牌往中間挪挪,忽然聽見頭頂傳來瓦當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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