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山遍野的櫻花如天邊粉色的雲霞,微風拂過,日影斑駁。
猛獸低低的吼聲傳來,一隻全身赤紅夾雜著些許雪白的火光獸疾行在茂密的櫻花林中。他不時向四周看去,卻總是捕捉不到自己家人的一絲氣息。懊惱地停了下來,他抬起爪子撓了撓自己頭上的毛毛。
櫻花翩然而落,上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他鴿血紅的眼睛眨了眨,抬頭向上望去——粉色裙裳的少女正坐在粗壯的櫻花枝上,雙腿懸空,她正低頭,右手掩唇偷笑著。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向四周看了看,確定沒有人後,開口,“阿櫻,你又在同我玩笑了。”嵐櫻眠笑得燦爛,她伸下手來,漆黑的眼眸注視著他:“要不要上來?”火光獸看了她一會兒,忽然低下身,蓄力,奮力一躍,正好落在她的身旁,長長的尾自發地繞在了她裸露在外的小臂上:“這點高度,還難不倒我,阿櫻。”“清穹最厲害了!所以,可以把我的手臂鬆開麼?”嵐櫻眠狡黠地奉承他,然後趁他不注意揉了他毛茸茸的尾巴一把,笑著看他無奈的目光。
“……阿櫻怎麼又躲到這裡來了?”鑑於兩人相伴著度過了那麼多歲月,窮絕並沒有要和她算賬的意思,只是轉過身子,趴在了她的腿上,藉著從櫻花中灑落的日光仰望自己唯一一路相伴至此的家人。嵐櫻眠拿著方才看的劇本,垂眸笑了笑:“那麼好的日光,不出來欣賞劇本、享受可真是太暴殄天物了,你以為呢,清穹?”“那你也應該跟我說一聲。”長長的尾巴繞在她的腰間,他伸出爪子撥弄了一下尾端的毛球,耷拉下了腦袋。
“下次一定!”嵐櫻眠撓了撓腦袋,變戲法似的給他一塊肉乾,“吃嗎?之前羽摯推薦的!”忽地抬起頭來,窮絕難以置信地看著從櫻花枝上飛來的白瓷碗,好半晌才開口:“……吃,當然吃,阿櫻怎麼,把吃的也帶過來了?怪不得剛才我聽羽摯在向羽鍾抱怨家裡是不是進了什麼奇怪的生物,肉乾少了好多。”“噓,我今天先賒著,明天補償她。”嵐櫻眠低下頭,豎起了左手食指以示安靜,然後伸右手向左邊指去。
窮絕好奇伸過頭去,只看見一席淺金色長裙罩著白色雪紡斗篷少女東張西望地匆匆而來。“羽摯……大概是來找阿櫻的。”窮絕輕聲,然後咬住了一塊肉乾,和嵐櫻眠一起看下面的少女轉著圈圈找人。
“羽摯好耐心,竟然能找這麼久。”嵐櫻眠和窮絕一起看著白斗篷的少女走來走去,心照不宣地相視一笑。
“見了鬼了奇了怪了,現在不僅肉乾失蹤了,連早櫻都失蹤了!阿兄!你有沒有什麼頭緒?”懊惱地錘了錘自己的腦袋,皇羽摯回頭朝不遠處緩步而來、氣定神閒的皇羽鍾喊道。“在櫻花林裡能有什麼事?羽鍾贈與他倆的青銅鐘還沒有發動,安穩得很!”衝動莽撞的水流橫衝直撞著,被皇羽鍾強行按壓下步伐的溟伽不以為意。“哎呀你懂什麼!早櫻和窮絕兩個傢伙一合計能把整座東秦府翻得底朝天!”不滿地嘟起嘴,皇羽摯叉著腰,看著自家溫文爾雅的兄長笑了笑,“阿兄你笑什麼?”“在笑摯兒呢。怎不往上面看看?他倆在空閒時最喜歡坐在櫻花樹上。”皇羽鍾來到她身前,揉了揉她的發,伸手指向一個方向,“去看看?”
皇羽摯點點頭,跑了過去,雙手做成喇叭狀:“嵐櫻眠,窮絕,你們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