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放下筆,嵐櫻眠順勢向後靠去,無比慵懶地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同時打了一個痛快的哈欠。“這是,寫完作業了?”窮絕有些不可置信地跳上了桌子,瞪大眼睛去看豐富了許多的試卷,“阿櫻,你昨天回來,還剩多少作業?”“不多吧,也就兩三張,但是我把幾張難的先做掉了,比如地理,比如幾何比如代數。”她看著用爪子尖小心翻看試卷的窮絕,笑了笑,“清穹,我剛才突然想到,我們應該回雙築去看看了。你記不記得,以前每一年的這一日,雙築裡都會沒有來的多一封信?”窮絕點了點頭:“那就帶上水晶球,我們去秘密基地。嗯,晚飯回來吃嗎?”
“當然,總不好引起鍾阿兄他們的注意。雙築的知情者,除了阿兄和阿爹阿孃和你我,我不想再有第三個人。”嵐櫻眠的神情肅穆起來,“如果一旦被有心人得知,我不一定能保住它,這是我阿兄的遺物,裡面寄託了,我對阿兄還有阿爹阿孃的全部念想。”“那就走吧。”窮絕伸出爪子將她細碎的鬢髮全部理好,“雙築也有櫻花林,我們待會兒去那邊玩!”
這是一顆碩大卻又精緻的水晶球,裡面是兩幢兩層樓的小墅,一樓與二樓各有木質迴廊相連。兩幢小墅通體雪白,飛簷翹角,白色的風鈴垂落,有風則叮咚作響。櫻花林包圍了它們,滿地都是經年不枯的櫻花瓣,若將水晶球倒置,則是一場紛紛揚揚的粉色大雪,如夢似幻。
嵐櫻眠握住了窮絕的爪子,一陣粉色的光芒閃過,他們消失在這裡,而水晶球中多了兩個小玩偶。
嵐櫻眠熟門熟路地領著窮絕一路小跑到一扇刻著榕木的木門前。
她看著這扇門,伸手輕輕放在門扉上,垂眸:“清穹,你說阿兄真的在這裡住過麼?”“應該是真的有吧……我依稀記得,從前阿兄在外面忙累了就會揹著阿爹阿孃抱著你領著我來這裡休息。”窮絕恢復了一貫的坐騎形態,伸長脖子在她掌心蹭了蹭,“進去吧,阿櫻。”
“吱呀——”
門被推開,嵐櫻眠在窮絕進來之後關上了門。她看著被褥整潔的床鋪,還有在床頭垂落的落葉燈,心情沉重。她側首,看見灑進屋子的光芒,以及落地窗外遠在天邊的櫻花林,一言不發。“阿櫻,知道這片櫻花林的來歷嗎?”窮絕忽然開口,看著她。嵐櫻眠搖搖頭,然後一轉頭,便在空蕩蕩的桌案上看到了一封厚厚的信。“我們拿了信,便回我們的房間去看吧,我不想擾了阿兄的清淨。”
信紙展開。
“阿眠。”嵐櫻眠看著無比熟悉的、鋒芒畢露的字跡,眼眶忽然就酸了,在外面,從未有人這般親暱地喚過自己。“那麼多年了,適應外面的生活沒有?有沒有碰到對你不利的人?雖然將你託付給了我最信任的人,但是你和窮絕,我依舊不放心。這些日子,我幾乎日日都在做夢,夢見你孤身一人,無助地哭泣著。我不知道你我的未來會走向何方,也許會我們中的任何一人會毫無預兆地生命中斷,但也有可能我們能夠一路相互扶持,在人間領略一番,而後毫無留戀地離開。”
“我怕我以後會很忙碌,可是我又不捨得,你的人生我不得參與,便私下寫了這些信,一年一封。現在應該已經長大了,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阿眠年幼時,阿孃說阿眠骨相是個美人,若是有幸,我也想看看。我現在看著你跟窮絕成天團在一起,好像沒什麼能夠把你們倆分開,有些難過,你這個小傢伙都不粘我;但是又很高興,窮絕不是我,不需要承擔那麼多,若我離開,他還能陪你。”
“我一想到我可能會離開你,我就擔心得不行。那麼多年準備下來,但願足夠你使用。我親愛的妹妹值得最好的,不論以後我與阿爹阿孃在不在你身邊,你都會和別人一樣幸福,或者,比他們更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