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櫻眠被窮絕牽著回到了房間。
“阿櫻,帶著雙築去麼?”窮絕捧著水晶球,抬眸看她。“帶。”想詢問的話被堵住,嵐櫻眠看了良久,最終下定決心,“清穹,你能夠,保護我麼,保護我們麼?”“為什麼那麼問?”窮絕起身,來到她對面,“阿櫻,你下午想問的,我告訴你。我的體內,有火光獸的血脈,火光獸棲息於大漠深處,於你們而言確實是異族。我的母親是貴族……但是父親……我沒見過他……這是我第一次化作人形,沒有人在以前見過我的模樣。阿櫻,我見過你阿兄,我隱約還記得,他是為了保護你才將你帶走,安置在雙築。”
“你若動用神力……會暴露嗎,你的身份?”嵐櫻眠蹙眉,“阿兄既然要帶我走,就有他的理由……也許有自己的安排,我不敢輕舉妄動。清穹,瑾瑜將軍,讓我喚她一聲阿孃。”窮絕神色忽然哀傷,他凝視著她,鴿血紅的眼眸逐漸溼潤,“阿櫻,我以前,見過他們的,瑾瑜,漠楊。”“你知道什麼了?”她好想知道什麼一般突然靠近了他,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滿是急切。
“我想早點告訴你,不知道他回來後……會不會報復我。”窮絕伸手抱住了她,“去見你的父母吧,他們就坐在外面。”如驚雷劈落,嵐櫻眠張了張嘴卻一字無出,她呆滯地看著他,滿是不可置信,她伸手指指自己,然後又略顯遲緩地指向外面。窮絕篤定地點點頭:“帶著水晶球去,他們認得的。”“……你會走麼?”聲音忽然沙啞,她摸了摸眼睛,看著他。“我身上還有秘密,我不能連累你,阿櫻。在你身份對外公佈時……也是我們分別之時。”窮絕看著她,笑了笑,淚光折射在燈光下,笑容都破碎。
“那,如果我不去見他們,是不是你就不用離開?”她抱住他,再度靠近他,觸碰到他,“所以這才是你不願意——”窮絕伸手將她擁住,再一次:“嗯,就像你不願意與羽鍾他們太親近一樣,我不敢,讓我太親近你,我會捨不得走,可是不走,你會有危險,阿櫻。他走之前叮囑我護你周全,你的父母認出了你……他們會比我更好地照顧你。”
“可以不走嗎?或者我可以和你一起走!”急切地搖著頭,髮髻散了也不管,嵐櫻眠看著他,滿是哀求和無助,“陪我一路走來的,最親近的人,是你啊清穹。”“你屬於這裡,阿櫻,你屬於這裡,我……不屬於這裡。”他閉上了眼睛,淚珠滾落,“所以,去吧,去你該去的地方,不要留戀過去了。”
嵐櫻眠看著他後退一步,不再給她他的溫度,卻眷戀又不捨地看著自己,最終閉上了眼睛。淚珠滴落,她笑了無力又憤怒:“是天命嗎?讓我失去所有?我若是死了,是不是什麼都不會失去了?”櫻粉的神力剛剛閃耀光澤就被熾熱的火焰吞噬,手腕被緊緊扼住,她張開雙眼,是他——窮絕回到她跟前,看著她,聲音裡有著隱隱怒火:“阿櫻。”“文無和我一刀兩斷,你也告訴我離別之期,最知我的唯你們二人。”嵐櫻眠看著他,與他對峙,眼眶通紅卻毫不退縮,“窮絕,是我想你留下來,是我要你留下來,流亡也好,囚禁也罷,風餐飲露也好跋山涉水也罷,你不要離開我……你能不能不要離開我……”可是到最後還是泣不成聲,她靠著他,淚流滿面。
窮絕沒有說話,卻也沒有鬆開她。
房內靜默,只剩下她抽泣的聲音,愈來愈輕。
良久,他長嘆一聲:“原諒我自作主張,沒有尊崇你阿兄和你父親的意願。阿櫻,我若再猶豫,就是對你的侮辱。我,窮絕,將常伴你的身側,不論你是何種身份,不論你身處何方……我將盡我可能。待你我身份的謎團盡數揭開,如果那時,阿櫻,你還需要我,我將以我真正的身份,立下生命的誓言。”
嵐櫻眠一直看著他,看他一字一頓、無比慎重。“我陪你,一起去見,阿櫻……我在。”他伸手,緩緩握緊了她的,十指緊扣。“嗯。”她牽著他的手,跟在他身後走出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