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幕,迴風家中。”顧雨禾暫時充當旁白。溟伽抱臂站在她身旁,看著他們排練。
迴風躺在自己的床榻上,繃帶纏繞。容與坐在他床沿。兩人都沒有看向彼此,只是坐著,一言不發。
沉悶得可怕,一潭死水般毫無漣漪。
“容與。”迴風的聲音有些沙啞,“與釋昭比試之後……我就一直在家中修養。幸好還有你來看我。”“他這不是就仗勢欺人!世家與平民最顯著的區別就在神力的強弱,他怎麼可以!”不說還好,一說起來容與憤怒的情緒又湧了上來。“容與,容與,消消氣。”迴風看向她,“以決鬥來分出勝負確實是最原始的爭奪方式。只是……我們的情況不適用。偕……什麼時候出嫁?”“你認了?”又急又氣,容與猛然回頭,目光憤怒,“你不能那麼——”“與他一戰……我已經盡我全力。只是我來不及,與她交代了……”即使休息了那麼多日,癒合神力源泉的傷並不是輕而易舉能夠養好的,迴風側首望向窗外——枝頭下沉,樹葉凋零——他嘆息一聲,湛藍的眼眸一瞬間就被淚水浸潤:“我以為……都只是我以為……”
“我其實從偕誓那裡回來,雖然不能與她多聊,但畢竟拿了她的兩封信。這一封,是給你的。”說著,她從斜挎包中抽出了一個淺藍色信封,遞給他。迴風接過信,閉上了眼睛,一顆淚珠滑下面龐。容與臨窗負手而立,沒有再說話。
“對不起……”迴風看著自己無比熟悉的字跡,“原諒我不能陪你一路走下去,甚至現在我都無法來看你。記得嗎?我說我們要自由地愛戀,自由地生活——可是現在你被拘束在床榻,我被困囿於高塔。迴風,迴風,原諒你我的孱弱,人微言輕勢單力薄,再堅固的誓言再真摯的感情在強權之前不堪一擊。迴風,原諒你自己,也原諒我。”
迴風狠狠將眼淚擦去,繼續看下去:“我不愛他,卻屈服於強權,將自己出賣給他。迴風,你要好好的,去替我看看,曾經屬於我們的未來。迴風,去找一個比我還愛你的人共度餘生吧。我向你討一件訣別的禮物——你餘生的安康。此後,再也不見。”
眼淚滾滾而落,他努力地剋制著自己的淚水,不想讓容與窺見他一絲一毫的狼狽。
“我先出去了。”容與自然聽見了他所念出來的信,也聽到了逐漸壓制不住的呼吸聲,邊奪門而出。
就在門合上的那一秒,他失聲痛哭。
“還在為他流淚麼?”一身白色衣袍的男子開了門,走來。“就站在那裡,那是在私下裡你我之間,最近的距離。”偕誓都不願意看他,垂眸看著自己書桌上的書,“你不是他。”“我知道我不是他,我知道你是我從他手上搶來的。但我也愛你,一見鍾情,又迫於家族——我只愛你一個,只有你有資格做我的妻子。”釋昭聽話,沒有再往前靠近,“明日就是你我的婚禮,偕誓,你我明日,就是夫妻。以後你的生活,會比以前更舒服。”偕誓不再說話,只是聽著。
“幾個月過去,兩人再無聯絡。戰事忽起,前線告急。”顧雨禾聲音清冷。
“你還是決定,走這條路了。”容與看著坐在馬上的男子,心裡空落落的,“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你,記得回來。”“我知道,我是以計策被破格錄用的,容與,祝福我吧。”騎在戰馬上的白甲男子衝她一笑,湛藍色的眼眸熠熠生輝,“小家已不存,大家,就更應該珍惜了。容與,你照顧好自己。”容與點點頭,目送他騎戰馬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