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過去很久的事情,為什麼還要在夢中重現?於事無補的事,為什麼還要做?”與那邊講述星星的聲音更加沉穩的聲音響起在耳畔,嵐櫻眠整個人都僵住了。“你在夢裡,已經記不清我的容貌了……也對,我離開你時,你還太小,記不清楚也是合情合理。”沒由來的,嵐櫻眠聽出了他語氣中的失落,順從忽然出現的衝動:“就算過去很久,就算於事無補,就算,就算我記不請你的容貌,我還是想你。”
她猛然轉身,就因為所見而愣住。
眼前的人,一席雪色長裾,柳枝舒展,身量修長,腰間垂下一枚玉佩,長髮如瀑傾瀉身後,柔化了稜角分明的凌厲與銳氣。柳綠色的瞳孔注視著她,感情複雜到她都無法描述。“……阿兄,是你麼?”她囁嚅著,不敢靠近他。鼻頭髮酸,在他還沒答覆時就已經視野模糊。她胡亂地抹著眼淚,想抬眸看他時卻發現方才還在對面的人已經不見。“阿兄!”她驚慌地呼喚,“不要走!我好不容易看清了你,不要走!”
有力的手臂忽然箍住了她的腰身,她匆忙回頭,看見了來到她身後的人。“我不應該在你的前面,而應該在你的身後。阿眠,我是你的退路,不是你的前路。”他看著闊別已久的小妹妹,欣慰地笑了,“你還念著我,阿眠,我很高興,你還記著我。長大了,比我想象的還要美。”
清新的柳綠色幕天席地,他擁抱住了她,與他如出一轍的溫暖又清涼的氣息包裹住她。“阿兄!你還活著,對不對?只是我們找不到你,對不對?”欣喜若狂,她緊緊擁住了他,從懷中之人那邊傳來的溫熱讓她終於確定懷中的是活著的人,是實體,“你怎麼可以這麼狠心……都不讓我記清你……”
失聲痛哭,她幾乎失去了支撐自己的力氣,只能靠著他。“阿眠,我,不想被人知道我的模樣……對不起,一張全家福都沒有留給你。”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撥出,才將自己的感情壓抑,“窮絕對你,可還好?”“他很照顧我。阿兄,我若是參與政治——”她話音還未落,他便開口:“雖然很自私,但是,如果你真的決定參與政治,去找你鍾阿兄。就連阿眠,都已經無法置身事外了嗎?”她看著兄長眼神中顯而易見的擔憂,偏了偏腦袋:“阿兄放心,我現在在和大漠將軍學習術法,很快就會能夠自保的。阿兄不要擔心。”
“這樣麼……也好。”他寬厚的掌心撫過她的頭頂,“萬事小心,阿眠。”
“阿兄,你在哪兒?我想見你。”她依戀地靠著他的胸膛,小聲道,“我還有清穹,都想見你。”“我也不知,自己身處何方。阿眠,你在我的領地呼喚了我,所以我才入了你的夢,我親愛的小妹妹,悠悠天地內,不死會相逢。我們兄妹,終有一日,會再相見的。阿眠,夢醒吧,有人在呼喚你。”
周圍的景象逐漸崩塌,嵐櫻眠想再去看自己的童年時發現櫻花林已經枯萎,火焰從地面破碎的縫隙透出光芒。淒厲的哭聲一瞬間攫取了她的注意,她看去,只見那個小姑娘被困在火焰之中,而那個男孩已不見了蹤影。“別去,有人入侵了你的記憶,阿眠,回去吧,夢醒,就都不見了。”
“阿兄!”她戀戀不捨地呼喚他。柳綠色的天穹也出現了裂痕,他忽然笑了:“阿眠,回去,我們會相見的。答應阿兄,好好活著。”
天地轟然崩塌,她一個激靈。
“阿櫻。”窮絕的聲音忽然響起,還有毛茸茸的觸感,“都沒事了,我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