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無反而怕了,她沒有動作。
嵐櫻眠步步逼近,漆黑的眸子深沉如夜:“文無,我知道你看不慣貴族。我也無意隱瞞你什麼,因為我自己也被繞在裡面。但是你不能以偏概全,也不能一意孤行!就你現在所為,已經侵犯了我的名譽權,也侵犯了羽摯的人身權,你以為平民對貴族發動攻擊,不用付出代價了嗎?我們都是學文科的,其中的法律那本書,你應該背過吧?”
“我有錯嗎?你不過受了一道左手上的傷,哪裡可以與我的傷相比!”她的語氣忽然激烈起來,“我被下了情藥,被迫與那麼多人——!你算的了什麼!”嵐櫻眠看著她,神色平靜:“這也不是你抹黑我的理由,文無,你知道一個人隨時面臨死亡的心情嗎?我的神力之源被汙濁之力汙染——”“神力之源粉碎又如何?反正平民一輩子也用不了幾次神力!”對面的人忽然不要命一般執起匕首向她衝來。
側身一躲,隨即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嵐櫻眠一掌為刃劈在她的手腕上。匕首墜地的聲音悠遠清明。她迅速側過身子將她的雙手牢牢抓住:“文無,動起手來,你不是我的對手。”
“那麼,再加我一個呢?”凌厲的風擦著她的手臂飛過,嵐櫻眠迫不得已離開了文無,連連後退。她剛站穩身子,數道漆黑的光刃飛來!嵐櫻眠蹙眉,她靈活地躲過光刃,看向來人:“朝雲昊,你不是被拔除了神力之源,何來的神力?”“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嵐櫻眠。”朝雲昊褪去斗篷,看著她,嘲諷又得意,“除去神力之源後,我的神力就能夠完全發揮出來了!為了無涯府,你歸於我吧!”“你家族的事,憑什麼牽扯到不相干的人身上?”語氣驟然鋒利威嚴,“我身後的已經不足以讓你畏懼,那麼,就讓我成為你的畏懼!”長風撕裂虛空,她抽出一直隱在腰際的長劍,“相逢·周流!”向四周滌盪的神力掀起海嘯罡風,嵐櫻眠笑了笑:“沒了神力之源,朝雲昊,你擋不住我的攻擊。”
重壓和氣浪狠狠拍在他們兩人的身上,一口鮮血吐出,文無根本站不直身子。朝雲昊則後退了數十步才堪堪穩住身形。“嵐櫻眠,你又騙我!你不是說你神力之源受損了麼?”又驚又怒,她硬生生壓下疼痛,聲嘶力竭衝她喊。“是啊,我神力之源受損。”她緩緩落在地上,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們。
她居高臨下、御風而立,看著他們顫顫巍巍地起身,良久沒有動作,心下一沉——時空壁障到現在還沒被打破,自己方才的招數幾乎耗盡了阿爹給的護心神力,再一次,恐怕又要遭受腐蝕,只能再為他們拖上一些時候。
空間內一片死寂。
弦始終緊繃著,她默默調轉著神力。金石撞擊之聲忽然響起,她沒回頭,左手持劍將刺向後心的長劍擋下——鬢髮都未動:“英愫,你以為給我下毒,我就感受不到你的存在了麼?”“嵐櫻眠,你還能囂張多久呢?”強大的木之力衝來,欲圖將她吞噬。她抬手,颶風凝結:“在我的面前,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尖銳的鳴嘯,風聲都尖銳到能刺穿鼓膜。
無數刀刃在狂風消散之時從四面八方向她飛去。可她卻依舊笑著,沒有絲毫動作。
瘋狂的火焰憑空出現,燒蝕之後只剩下金屬的液體落在地上兀自流動銀光。
在他們吃驚的目光下,嵐櫻眠緩緩降落,伸出的手輕輕搭在了另一隻手上——窮絕穿破時空的壁障趕到她身側。
“既然你們與我們撕破臉,想來我們也不必顧忌什麼了。”溫潤如玉的聲音響起,皇羽鍾走來,身後跟著溟伽。“陌疏將軍,寒瀧將軍,應我漠楊將軍之命,隨我討伐叛國之徒。”強大的風之力滌盪開來,雙羽俱展、身著銀甲的樨轍遠持著長劍來到他們身前,劍鋒直指對面二人。“陌疏/寒瀧,領命。”
窮絕沒有說話,只是動作輕柔地將她打橫抱起,穩步走了出去。“清穹……有些疼……我睡會兒……”她側首在他的懷抱裡蹭了蹭,聲音軟糯。“睡去,我守著你。”他的聲音裡有著不自知的溫柔。
她墜入夢的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