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卡在自動櫃上一刷,她將厚厚的書以書脊掃描。
“很久沒見了。”一個溫和的聲音忽然響起,嵐櫻眠將書放到一旁的推車裡,回頭看向站在身後的少年:“無涯公子?挺巧的。”“是挺巧,圖書館先前進來了許多人,你注意了麼?”朝雲獻壓低了聲音,同時湊近了她,“那邊記錄了在館人數,比平常這個時候,多了近百人,並且長時間未動。”嵐櫻眠蹙眉,她轉過身去,目送他神態自若地遠離,去到了自習座位上。
“圖書館的自習座位,是給專業分流之後的學生們用的,他為什麼能坐?”嵐櫻眠思忖著,深深嘆了一聲,抬步向樓梯走去。走到一半,她忽然低頭,正巧對上了抬眸望向她的窮絕。他微微笑了笑,如方才一樣抬步上來。她兩階並作一階,扶著扶手向上跑去。
“文學類……《四大家族志》……《方位世家傳》……《四季世家傳》……”她停下了腳步,回過頭去看,“這三本……不應該在歷史類裡面麼?”空氣的尖嘯聲傳來,她急忙往後退去。風聲刮過她的耳畔,消失在她身後。嵐櫻眠看去,瞳孔放大——“怎麼會一絲痕跡都不留?”
腳步聲響起,她警覺回頭。窮絕步履匆匆地疾步走來,嵐櫻眠跑去。兩人都向對方伸出了手——可是卻直直穿過了對方!
彷彿闖過了漣漪一般,嵐櫻眠愣愣地站了會兒,反應過來才回頭,所見便是窮絕著急的神情。他走來,不甘心地再伸手,依舊穿過了她的手,握不住她。又是破空的聲音,她匆忙後撤。窮絕好像意識到了她的處境,來到她的身邊。
“嵐櫻眠,孤立無援的感覺,如何呀?”傲慢又得意的聲音響起,嵐櫻眠回頭看去,沒有開燈的地方走來一個女子。黑影一點點將她吐出來,她站在光影的交界處,手上是一柄短匕。
“文無,你還是來了。”她也不懼,就站在書櫃邊上,“看來中午我與羽摯她們的約定,還是被你聽到了。”“是啊,現在,你可是孤立無援。你身後的那個人,被我以時空屏障隔絕在外。你這滿口謊言的小人,害的我被他們侵犯,被他們謾罵指責,而你呢!除了一道無關緊要的傷,什麼事都沒有!那群貴族就圍著你團團轉,對你噓寒問暖,絲毫不來顧及我這個真正的受害者!一群虛偽做作的小人!”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上的匕首,文無將目光移到她的身上,逐漸激烈的語氣在目及她時忽然恍惚起來,“明明是我們一起被劫走……明明是我們一起寫的劇本……明明是我們一起過的日子……憑什麼要那麼多人來干預!我曾經以為你是孤兒啊和我一樣,到頭來你卻騙了我那麼久!”
“既然你把我當傻子,那我就以傻子的方式來報復你!”黑影裡影影綽綽,人頭攢動。“羽摯的傷,也是你的手筆?軍場已經給了交代,你大可不必以被劫走這件事再來打擾與這件事無關的人——”“她無關?天大的笑話!”稀薄的神力凝聚,文無發動攻擊,“嵐櫻眠,為你的自以為是付出代價!”
嵐櫻眠忽然一笑,並沒有動。
沉重的青銅鐘忽然響起,溢彩流光的光暈層層疊疊流轉在她的周身:“文無,你現在的攻擊,就在冒犯貴族。你將所有貴族混為一談,這就觸碰到我的底線了。東秦府照顧我們良多,兩位大漠將軍以及衷霖殿他們也沒有過多幹涉。文無,你以為你真的出了很多力麼?你既然要翻起舊帳,那我就奉陪到底。”她也惱怒起來,一步步向她走近,嵐櫻眠凝視著她,“把你怨懟的一切都說出來,讓我聽聽,我是多麼不堪的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