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聽同學們和老師探討死與生的人忽然警覺地抬首看向東北方向。
穿過荒漠,穿過群山,穿過沙漠,她看見耀眼地火焰燒上漆黑的夜空,鮮血如注。渾身都難受起來,就如命運合流與未知的魂魄爭奪身體,全身筋脈都好像如群蟻啃齧。她深吸一口氣,然後抬眸看向站在講臺上正仔細聆聽學生髮言的老師。同時開始輕手輕腳地將書籍塞入揹包,桌面上逐漸空空蕩蕩。
一陣陣難以忽視卻又能夠忍受的疼湧上感官,匆忙低下頭,她閉上眼,用力拄在桌面抗衡著身體不自主地抽動,耳畔不再是教室裡熱鬧的發言,而是砰砰的心跳聲如在跟前擂起的大鼓,震徹心扉,與血管之中奔湧的血液呼應,在心跳掩映之下,大漠之濱火光族地從靈魂深處的呼喚回蕩著,嘶啞,又悽楚,還有不顧一切。“心月……清穹受傷了。”念及愛人,她再度抬眸,等後面人結束了他的長篇大論之後迅速起身,向講臺之上的師長行了貴族之禮。
“去吧,萬事小心。”他嘆了口氣,“你們永遠都比我們更靠近死亡。”
她拽著揹包帶子、抱著衛衣外套向門外跑去。一出門框她便將揹包交給了迎到身邊慌慌張張的櫻花:“幫我帶著書包回家;通知蕪斐不要忘記她答應我的事,我傍晚時候跟她達成了協議;通知景雲晦光如果接收到來自婆娑的訊息,立刻去神力屏障開關控制室待命,守住那裡,以婆娑口諭,調動副將;還有幫我和阿兄鍾阿兄報一聲平安,我去火光族帶清穹回家,萬事小心。”言罷,她手臂一抬,櫻花飛散。將衛衣展開套上,她調動神力化作長風從視窗一躍而下,隨後御風,一路向東北進發。
“阿孃阿爹,我去火光族領清穹回有戎,之前和你們說起過的事情很有可能在今夜發生。”忽然想起來還有人沒有通知,她飛出一抹長風,“我想可能火光族領地這邊需要阿孃出面,如有必要我再呼喚阿孃!”長風怒吼著,她飛躍高山直奔關外荒野。渾身的血都在灼燒,熾熱,也不知是神力的過度使用,還是因為神力牽繫的那一端是她無比在乎的摯愛。她調動神力去呼喚大漠之中的那一隻玉石狐狸,試圖去傳達自己將要到來的資訊。
我還有能力挽回你,我就在趕來的路上,清穹,撐住,你撐住,好不好?
臉上更有兩條冰,她抬手去摸,一片穿過虛無的潮溼——她已經急到淚流不止了嗎?
漆黑的夜幕繁星遍佈,遠遠的,遠遠的,傳來了動人心魄的火光和響徹寰宇的虎嘯。從天上的長風一躍而下,她扣動神力,拂槿浮現蹤跡,他高高躍起,將正在下落的主人穩穩接住。他抬眸看向自己的主人,輕輕叫了一聲。“去帶清穹回家,別怕,我現在還沒到生理期,不會如上一次那般狼狽。”櫻粉色的光芒流轉成鋒利的右手刀,天櫻宿望著前面熊熊燃燒的連片的火光,垂在身側的左手都在顫抖。
清穹,你理理我,理理我好不好?我來帶你回家。櫻粉的長風拂過一整片連綿的火光,她閉上眼睛一心一意地搜尋著藏匿其中的愛人。神力場上浮現了一顆熊熊燃燒的神力之源,一隻櫻粉的小狐狸正盤在它的身邊,抓耳撓腮。她深吸一口氣,然後飛出了一朵耀眼的重瓣櫻花:帶去我的神力和呼喚吧,為我的愛人帶去一線清明。
“嚶!”神力地圖上,那隻小狐狸忽然抬起爪子將櫻花握住,然後毫不猶豫地化作光芒飛入那火焰正盛的神力之源。
不遠處傳來響徹天地的怒吼,她睜開眼,看見了在瞬間怒放的絢麗的木芙蓉。“吼——”隨著一聲怒吼,滔天的火焰自下而上撲去,傾倒的巨大熔爐裡飛濺傾瀉的是滾燙的熔岩。那邊傳來人群震動的聲音,她無心再聽——天弒,清穹被火光獸的呼喚干擾了那麼久的神志,難道還有神力動用絕殺嗎!
火光映照之下,她望見了那邊拄刀而立的青年,一片漆黑,只剩剪影。
呦呦鹿鳴響起,長風吹徹,垂直的火煙被風推倒。那邊的人猛然轉頭,鴿血紅眼眸裡滿是喜悅和恐懼。她爆發神力,洶湧的長風席捲此地,大風將所有火焰悉數吹熄。人聲鼎沸,恐懼蔓延,她右手用力一拽,那人也順勢一躍,在一瞬熄滅化作灰燼的火焰之中化作了原身,長尾一甩,纏上了她很久沒有發力過的左腕。
在火光熄滅之後,天上的星星就再度明亮,慘白的月色,大漠如雪。
懷中的貓兒抱著她的手腕,急促劇烈的呼吸一點一旦平復著,她靜默地聽著,無力的左手輕輕摸著他的腦袋,櫻粉的眼眸遙遙望著浩瀚無垠地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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