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夢雲生驚蟄

第1248章 惶惶·清晨宕

用櫻花送夜闌一支的三位先行離開後,天櫻宿抹了抹眼淚,家裡只剩下窮絕、影婆娑、月見,以及她。

“阿櫻。”窮絕望著如抽去了魂魄的搖搖欲墜的愛人,眼明手快地衝過去抱住了她並順勢坐在了沙發上,“阿櫻,阿櫻!”她垂著頭坐在他身邊,流蘇叮咚作響,沒有抬頭。“阿櫻,阿櫻!”窮絕將她藏入懷中,輕輕地撫著她的背,密密地吻著她的額,“我在這兒,我在這兒……”

“我想我可能,今天處理不了任何事了。”從方才滔天的悲慟中回過神,自方才嵐峰爻強撐著意志將後事囑託起,她的心就已經懸在了空中,下面是深淵,不可測,不可探,“婆娑,月見,你們恐怕還要向忍冬老師請一個假,後面幾日,恐怕除了上課,你們都無法安坐教室裡自習了。”“沒關係,不就是期末考延遲到暑假嘛,不成問題!”月見草擺擺手,她望著那邊紅著眼看著她們的姑娘。“沒什麼比家人更重要,這是我的觀點,未眠,你也是我們的家人。”影婆娑起身,牽著自己的伴侶,“你今晚先好好休息,我和月見也要整理一下。”

只剩下他們兩人。他們坐在平日裡四個人共享客廳時常坐的位置,她窩在他懷中,望著前一刻長兄仲兄依偎在一處的沙發,愣怔出神:“我會不會,再也見不到阿兄意氣風發的模樣了……”“師父不會讓峰爻在這一場意外付出如此之大的代價。”斬釘截鐵,他望著自己的愛人疑惑地一寸寸看向他,篤定地點點頭,“或者說,師父不會允許他還活著的時候,自己引以為傲的孩子折翼,峰爻是,阿櫻也是。”“是不是我的主張,害了阿兄?”她轉過身將自己藏入他的懷抱,“如果,如果我沒有主張橋樑,阿兄他也不會受制於,受制於兩個階層的關係而任對方施為!我已經拜託蕪斐他們將神力屏障控制室控制,為什麼還會淪落到這個地步?”眼淚撲簌簌地滾落,染溼了她的面龐,打溼了他的衣襟。窮絕搖搖頭,將她緊緊地摟抱著:“阿櫻,從根源上,你不該將這份錯歸結到你身上,你明白嗎?哪裡有受害者有罪的道理?”

她嗚咽著搖搖頭,將他緊緊地抱住,如將要溺水之人攀住最後一根浮木那般:“不,不……清穹——”

她在愛人溫柔的懷抱中號啕大哭,沒了家,瓢潑大雨,失魂落魄。

第二日在漆黑房間的哭聲中落下帷幕,第三日則在夜燈照耀下的溫熱的溼毛巾中悄然來臨。

睜開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尋找自己放在床頭櫃的手機。可是手還沒碰到,另一隻手就比她更快地壓住了手機。天櫻宿向邊上看去,是窮絕清明的鴿血紅眼眸。“眼睛可還好受?”見愛人打消了拿手機的念頭之後胳膊順勢轉向將人堅定地往懷中攬過。藏在愛人堅實的胸膛中,被長夏的松木與永不消歇的愛意包圍,她點了點頭:“不難過了。”“早晨想吃什麼?”他抱著愛人,輕輕地吻著,問。“餃子,想吃有湯的,最後放點醋。”天櫻宿望著他,吸了吸鼻子,“我去洗漱一下。”“嗯,我先換衣服,兩位小姐說她們去接溟河和流深殿,順道帶些早飯回來。”窮絕摸摸她的腦袋,“昨晚我也睡不著,阿櫻。”“清穹為什麼睡不著?”她坐在床沿,看愛人穿著寬鬆的睡衣在衣櫃那邊尋找著秋日的衣服,“我把它們疊起來了,在那你夏裝下面。”

“如果我當時,神力再洶湧一些,是不是能夠將奔著峰爻去的那抹光芒也擋下——峰爻也就不用受這份苦。”窮絕搖搖頭,“但是受制於他們四人的情況,我不敢爆發神力。”“至少沒把深阿兄也捲入這一場博弈,現在,有更多人捲入了。清穹,你這幾日應該不會再前往火光族了吧?”她起身擁住了換上衛衣的愛人,輕輕地戰慄著,“我不能,不能沒有你陪著……”“我不走了,火光族的事已經告一段落,文字報告我今天下午應該就能趕製出來。阿櫻,你才是第一位的,你明白嗎?現在排在第一位的家出了事,我定然要先折回來顧家。”他抱著自己膽怯又脆弱的愛人,輕輕磨蹭著她鬢髮,“我在這兒,不會走。”“嗯。”如願以償從愛人這裡討要到了陪伴的承諾,她主動湊上去吻了吻他會意低下來的額,“我收拾好下來。有些餓了,可以多煮幾個嗎?”“當然,不過阿櫻可以留些肚子等兩位小姐帶來的早飯,她們也給了一部分共同資金給我,我從我這兒抽了我們兩人份的資金一同組建了共同金庫。”窮絕望著她,沒忍住又吻了吻,“我去煮餃子,阿櫻慢慢來。”

收拾完自己和房間後,她伸了個懶腰,慢慢悠悠地下樓。

餃子的香味從廚房飄過來,她打了個哈欠,被香味吊著引進了廚房,伸手環住愛人的腰身,側過腦袋靠在他背上,蹭了蹭,又閉上了眼睛。“還犯困?”正在看著餃子的人無奈又艱難地回過手摸了摸她的發,窮絕含著笑,“還要一會兒,阿櫻要不先洗一些水果?”“清穹想吃什麼?”她擺正了腦袋,眨眨眼。“阿櫻洗什麼我就吃什麼。火光族現在不重瓜果,外面忙了那麼久水果都不太有的吃。”加了一碗清水,窮絕將愛人攏到身前,撒嬌地吻了吻她的額。“家裡有好多,砂糖橘你可以自己剝,我洗一點青提吧。”念著,她去到冰箱那兒,拉開抽屜就見到還沒有吃完脆柿,方才的輕鬆在瞬間被沉重悲涼替代。

“阿櫻?”廚房裡面的人警覺地問了一聲,“怎麼了?”“沒什麼,只是看見之前和阿兄鍾阿兄一起出去買的脆柿,這個鍾阿兄喜歡。你出門之後,我得了空就剝石榴。”天櫻宿回應著他的擔憂,“我在想要不遣管家去一趟,他們這次去得急,洗換衣物都沒帶。”“但是沒有他們的允許,會不會不太好?”窮絕聽完她的話,問。“我也是這麼想的。我下午又有課,上午這邊瞭解全貌之後就要去處理這件事,之後恐怕,就要兩日假的時候再去了。”她抱著青提回來,正巧碰見愛人正拿著搪瓷勺盛著餃子。

“我先端著出去冷一冷,剛剛燒好,太燙了。”他解釋著,先端了她的那份,“我總感覺我出去了好久,久到溫度從盛夏驟降到仲秋,久到衣服從短袖變成長袖。”聽出來愛人的刻意,她倒著麵粉,將它們攪散在水中:“清穹,你不必分散我的注意,我知道輕重。”那邊沒有回應,只有很輕的腳步聲,然後是從身後覆上來的溫熱——他在背後與她擁抱在一起:“阿櫻總是反反覆覆地想同一件事,這太累了,阿櫻。我心疼你,你也心疼我,所以你多看看我好不好?”她順勢往後一靠,點了點頭。

敲門聲響起,然後是一聲小心翼翼的“未眠”。“進來就好了,我們在廚房。”天櫻宿飛出一朵櫻花,她揚聲,“去客廳坐吧,餐廳的桌子還是小了些。待會兒議事也方便。”“宿宿,深今天身子已無大礙,他上課去了。”徑直走來的人是溟河,他摸了摸疑惑神色的她的腦袋,“他今日的行程會與你錯開,之後又要聽課同時做筆記借榕蒼殿,所以估計要第五日才能與我們會合,他託我把這個轉交給你。”擦乾了手才將信封接過,她望著上面的字。

嵐峰爻轉流深天櫻宿收。

“是……阿兄給我留的信?”她抬眸望他,疑惑。“嗯,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留的,但是我想此刻,深讓我將它轉交給你,應當是為了來安慰你。不怕,宿宿,我昨夜觀測過天象,榕蒼殿會轉危為安。”溟河望著低著頭緊緊捏著信的姑娘,笑了笑,“羽鍾特地給我發了資訊,宿宿,他說你上午先別出門,把思路理一下,順便,他十點左右會回來一趟,取一下換洗的衣物;窮絕你火光族的報告寫完之後也發一份給羽鍾,軍場那邊霓虹在,她可能更清楚一些。”他們一同點頭,權做應聲。

“溟河哥哥,你吃過早飯了嗎?”天櫻宿飛出一朵櫻花捧著信飛回了樓上,她望著渾濁的麵粉水,問。“我還沒吃,和深一同在食堂買的。”他看向門外,“兩位小姐將我的早飯一同帶到客廳去了。”一星明媚的火光飛過,窮絕迎上他疑惑的目光:“帶了盤子去,這樣客廳的桌子不會太髒。”“那邊原來是我們聚在一起休息的地方,零食都不怎麼上桌——家裡上一次去買的也只有麵包餅乾之類。”天櫻宿瞥了一眼時間,開始清洗青提,“溟河哥哥先去外面坐會兒?水果馬上好了。”“還是跟你們兩位在一塊兒更自在一些,不過你倆選人眼光不錯,我看到了明明躍動的火焰和皎潔清澈的月光。”溟河讚許地點了點頭,“宿宿,她們和你很相熟?”

“是我專業部同班的朋友,火焰的那位姑娘是我的副將軍,月光的那位是她的伴侶。”她說著,最後一顆青提被放在白瓷盤中,“走吧,吃早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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