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夢雲生驚蟄

第1246章 懲戒成·木偶羅盤

蒼青色雷霆自高天劈落,黃銅色青銅鐘拔地而起——震徹寰宇的鐘聲如歷史之初響起的雍肅廟樂那般震撼人心。

深吸一口氣,她散去身形,隨後櫻粉的流星自高空墜落,在雷霆衝擊青銅鐘的前一秒擋在了青銅鐘之前,刺眼的光芒、巨大的氣浪使得青銅鐘都發出悲徹天地的呻吟和哭泣。櫻粉色花朵乘風而來,在青銅鐘前展開了嬌豔的花瓣,天櫻宿自其中緩步而出,右手刀從塵土中掙脫,寒光閃閃地回到了主人手中。

她望著對面,頂替天幕的是一方巨大的羅盤,上面密密麻麻許多孔洞,星光月色都從中其中穿過。

“效仿觀測天命的夜闌北固兩府的命運絲線?”右手刀輕盈地在掌心旋轉,天櫻宿望著一左一右拱衛後方正中間那個連容貌都辨別不清的人,“可不論是你手中的木偶羅盤,還是夜闌北固兩府的命運絲線,都不過是假借命運之名而已!”“假借?我們都是命運的傀儡,你貴族與我平民,在命運之前,一般無二!貴族世家以血脈做聯絡,從前是我叔父入贅荒川,按照你們貴族的規矩,我們確實斷開了聯絡——可是舊時候的做家人的親情、以性命做聯絡的血緣是斷不開的!現在你們自立門戶作為五大世家之一的有戎,憑什麼不連帶血脈相連的我們?”那人伸手向前,木偶羅盤流轉著不祥的光芒。

“宿宿,峰爻和流深殿都被他的木偶羅盤所控制,天上那些孔洞就是木偶線的蹤跡。”背後青銅鐘內,皇羽鍾輕聲,“他手上還有明鏡,可以複製我們的招式,剛才我和溟河嘗試了好幾次,得到了它的弱點。”“動用以血脈為基礎的神術,他的明鏡只能複製非常衰弱的攻擊——但是現在峰爻殿和深都在他手上,哪怕是我和羽鍾動用血脈的招式一樣無計可施。”溟河站起身,兩扇羽翼輕輕拍著,“你有什麼打算?”“你們是不是都受制於律法對於貴族平民之間的規定?”天櫻宿瞥了一眼那邊神色晦暗不清的人,輕聲問。“峰爻和流深殿是這樣,也因此被木偶絲線控制,變作沒有意識的木偶。”他收攏羽翼,顫顫巍巍站起身,“他們沒有情分的攻擊確實不是我們所能夠抵擋的。其他人,被我們排斥在外面,只有婆娑月見兩位小姐一直被我隱藏在這方天地。宿宿,我們恐怕不能幫上你們許多了……咳咳咳咳!”“我顧著羽鍾,宿宿,小心一些。”溟河伸手攙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需要我呼喚漠楊將軍嗎?”“阿爹來了也只能乾坐著。這種事,只能我來。”她看過他們的傷勢,然後起身,櫻粉的神力場層層鋪展,雪白、櫻粉、猩紅、漆黑,光櫻弓浮現,光芒流轉,“相逢·春歸。鍾阿兄,如有必要,我需要你的協助以展開古木蒼榕。”“這個交給我吧。”皇羽鍾仰起頭,遙遙望著那邊凌風而立的愛人,“峰爻如果有意識……”

“講完了嗎?能讓兩位將軍耐心地交代那麼多事,看來你就是那位大小姐了,天櫻宿·有戎。”

她看著那邊站得比兩位阿兄還要高的青年,輕笑一聲:“有戎大小姐、軍場排位第三颸櫻將軍天櫻宿·有戎,聽聞家兄的意思,是你要以血脈做聯絡,做加入有戎的跳板,是這個意思吧?”光櫻弓雙臂展開,羽箭搭弓上弦,鋒芒直指他:“看來,是家兄沒有應允,這才引得你動用法器?”

居高臨下的青年沒有應聲。

“真是愚蠢。”燦然笑意在下一秒就消散成凝重,天櫻宿望著他,“你可知,如果你擁有了貴族名號,這樣的罪,你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血親之間,也會相互傾軋?那你們貴族遠沒有傳聞裡那般和睦幸福!虧得平民階層還以稅負養著你們做為道德標杆!一群蛀蟲!”言辭鋒利,他情緒激動。“我其實很奇怪,平民對於貴族的濾鏡,究竟從何來。重雲會議未曾向外界披露,貴族又一般掩藏於人海或遠離人海,你們見到貴族的唯一途徑,可能就是貴族們年少時讀書或者是婚戀之上的匆匆一瞥。貴族從來都是相互傾軋的,不參與其中,你會沒有話語權、沒有物質基礎,可參與其中,除了上述情況,還會喪命。平民之間的爭奪尚可以以律法做準繩,但是在貴族階層,沒有律法適用!”神力場暴起,她落在憑空出現的風之華座上,古櫻花樹茂盛的樹冠展開羽翼將皇羽鍾溟河一同守護,靈蛇潮翻湧,將他們守護,“有戎之上,府主、大小姐、公子三者權力相當,既然你那麼想要有戎這個姓氏,我也並非不能給你。”

“那麼輕易許給別人,看來有戎大小姐你,似乎並不珍視這個身份。”他狐疑地看過來。

“一個虛名而已,有戎家族和睦,我既然將有戎向你開啟,你是不是也該有所表示?禮儀性的程式,難道你可以免去嗎?”拂槿和踏雲相視一眼,他們一同看向起身的主人,急切地搖著尾巴。不疑有他,那人凌空而來。一眼都不願意多看,她閉上眼睛,神力地圖在她眼前展開。搖搖頭,她睜開眼:“怪不得府主大人會不願意將你納入有戎的羽翼————太弱了,神力地圖都看不到你的存在。”“血緣不是比實力更重要麼?而且據我所知,有戎公子與府主以及你大小姐都不是一家吧?”洋洋自得的語氣,天櫻宿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她睜開眼:“你有什麼疑問?!”“既然連毫無血緣關係的人都能被有戎納入羽翼,那擁有血緣關係的我豈不是更理所當然?”他毫無顧忌地直視著她,“大小姐,或者說——”“你逾矩了。”櫻粉的神力光刃在瞬間抵在他的喉間壓在他脖頸面板下湧動著鮮血的主血管,“你只不過是普通的家族成員,沒資格與我攀附親緣!”

下意識後退一步,卻又被下一句話釘在原地——

“現在,作為有戎大小姐,我要你,付出冒犯府主大人的代價!”神力場暴起,晴朗的櫻花林在瞬間化作了濃稠的、化不開的黑夜,天櫻宿就立在那裡,神力場在瞬間化作漆黑,“在貴族之中,冒犯府主,可是死罪。想來你打算加入有戎,就應該瞭解過相關的事情:東秦之亂,長老會議冒犯族長,長老會議屠盡;荒川府、無涯府肅清,皆以長輩冒犯族長處以死刑——而你,一個普通的家族成員也敢用這種卑劣的、上不得檯面的招式來對付府主。你以為,若非府主念在貴族之間鬥爭非常不適合你且不想貴族與平民新架起的橋樑又受損害,你還能完好無損地站在這兒?現在你已經不是平民身份,也就沒有任何律法適用,你這條命,就任我大小姐處置了!”

“什麼!你要殺我?”他吃驚。

“不然呢?府主大人在有戎的通告白紙黑字地寫在那兒,擁有神力天賦且熱心政治,你以為,貴族之中就都是窩囊廢一輩子都是混吃等死的蛀蟲?你錯了,大錯特錯。不用尋找庇護的律法了,貴族之間,沒有律法!”櫻花風暴凝聚,櫻花瓣落滿了整個幻境,她望著對面,“我聽家兄說,你手上還有一面明鏡可以複製我們的任何攻擊,讓我看看,你能複製到何種地步!”

一道明光閃過,他翻出明鏡,陰狠地看著她:“有戎大小姐,既然你已經將‘有戎’之名交予我,也決定以貴族之間的慣例處置我,那我反擊,也無可厚非,不是嗎?如果你在其中受傷,那也怪不得我,對吧?”“那就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能力了!”天櫻宿爆發神力,濃稠的黑色化作一個個旋渦:“悠悠天地內,不死會相逢——相逢·天索!以**芥,向天求索!”數具白骨從漩渦中飛出,漆黑的汙濁之力蔓延在森森白骨之上,他們朝他飛撲。

羅盤光芒閃耀,兩具木偶應聲而動。

天櫻宿沒有動,只是冷眼旁觀——從天而降的火焰將整個羅盤天幕全部燒燬,一道漆黑的身影在半空閃過,方才正欲行動的兩人都不見了蹤影。

一切都發生得太過迅速,他完全沒有反應過來,洋洋得意的笑在一秒因為慘白的空洞眼眶而凝固——白骨紛紛撲去,尖銳的白骨將他的軀體刺穿。

慘嚎聲迴盪。

鮮血滴落。

那具身體不斷地抽搐著、痙攣著。

天櫻宿不為所動,只是冷冷地望著,看著白骨們一齊將成爪的手抽出,帶出大片殷紅的血。“看著他,這就是你硬要加入貴族的下場。”她坐回了風之華座,面容冷肅地望著他,“貴族生來就與死亡作伴——政變,戰爭,哪怕是家族成員之內爭權奪利。你現在,還堅持要‘有戎’這個姓氏嗎?如果你還堅持要的話,我可不介意就地將你處決。”

“不要了,不要了!”下意識的恐懼和逃竄,只是他因失血和恐懼導致的發軟手腳已經無法支撐他的慾望。

天櫻宿冷哼一聲,拂袖散去了幻境。北部荒原,萬籟俱寂。

“鍾阿兄,解除時空轉移之陣吧,你一直撐著神力損耗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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