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眠空手,渾渾噩噩踩下臺階。
“時序給你什麼了?”
盛母表面平靜,實則盯得很緊。
蘇眠攏緊指骨,回神,“哥忘記放哪了。”
盛母含了眼濁色,腳下步子沒停,推她上孫澄安的銀色保時捷,“好好同澄安吃飯,你孫叔叔過幾日出差回來,要過來家裡拜訪。”
蘇眠眉眼未動,指甲掐進肉裡。
傍晚的夏風,燥哄哄的。
鑽進車廂,吹散開蘇眠鬢角的碎髮。
她無光的眼底,是聳立威嚴的盛家。
還記得十一歲那年,蘇眠剛踏進這裡,同盛時序相差七歲。
盛時序一開始很冷蘇眠,嫌棄她是條走哪跟哪的小尾巴。
後來,盛時序出國讀書,每年只寒暑假回來兩趟。
蘇眠印象中同他最深刻的接觸,在十七歲她學游泳嗆水,恰好被盛時序撞見。
他下水撈她。
蘇眠懨懨睜眸,是逆著午後光暈的盛時序。
溼潤的短髮,英氣的背頭,鼓挺的鼻樑滴落著水珠。
那一刻,蘇眠對這養哥哥確定了那懵懂的心思。
她喜歡跟在盛時序後面,並不止因為,他是“哥哥”。
【不會遊就別單獨下水。】
盛時序冰冷著眉眼訓她。
蘇眠怯怯羞羞,【哥,你別告訴盛阿姨今天的事好不好?】
十七的女孩臉蛋兒稚氣,但也逐漸流露出少女的嬌媚。
軟綿,飽滿。
勻稱的身材,躺在盛時序血氣方剛的懷裡。
他避嫌別過臉,抓毛巾蓋蘇眠身上。
上岸後,一把鬆開,不再理會。
往後盛時序對她的態度,一天比一天冷清。
直至蘇眠十九歲生日,二十六歲的盛時序回國,兩人才逐漸親近了起來。
車子駛出盛家。
蘇眠偏頭,瞧見停放在路邊的黑色幻影。
那是盛時序的座駕,同他的助理兼司機陳卓。
【查下孫澄安的交友圈。】
男人無溫吩咐。
【是,盛先生。】
——
離開盛家後,孫澄安帶蘇眠去了南城最有名的私人會所用餐。
同他在這約會打卡的女生,蘇眠見過不下五個。
“蘇眠,南大里那些關於我的謠言你別信,你知道的,有些女的就很愛炫。”
孫澄安不僅自報花邊傳聞,還一副無辜深情的模樣。
蘇眠佯裝聽著,沒反應。
“蘇眠,你在害怕我嗎?”
說著,孫澄安不知何時朝她伸手。
蘇眠錯愕抬頭,與孫澄安的肢體接觸令她反感。
“蘇眠,我對你不一樣,我喜歡你,第一眼就喜歡。”
孫澄安糾纏而來,“盛夫人把你交給我,我肯定好好待你。”
在盛家,她有意地閃躲,孫澄安不糊塗。
“孫澄安。”
蘇眠皺巴巴著精緻的五官,手往外抽,抽不出。
說話軟聲軟氣的,她越掙扎,孫澄安越是起征服的慾望。
“沈靜愛而不得,想毀我名聲。”
孫澄安知道,蘇眠跟沈靜在南大同個系,那件事不用猜,十之八九是有牴觸了。
“孫澄安,你鬆手。”
“蘇眠,我們都出來約會了,就是男女朋友,說白還是未婚夫妻,牽個手別那麼矯情。”
一個外養女,有什麼好矜持的。
這句,孫澄安兜在嘴裡。
起身,繞過桌沿就往她那邊擠。
蘇眠驚嚇得彈開。
彼時,視線中,出現一灼亮的身影輪廓。
挺拔,矜貴。
盛時序冷清著神情朦朧,立在柱燈旁。
對上那霎,蘇眠心慌。
一時忘了自己的反抗,手被孫澄安趁虛而入,十指緊扣。
“時序哥。”
孫澄安餘光跟著順過去,望見盛時序,自來熟地改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