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讓他萬萬沒想到的事情,還在後面。
就在他以為她會這樣安安靜靜躺著的時候,一隻微涼的小手,摸索著伸了過來,然後,小心翼翼地、帶著點試探地,輕輕捏住了他睡衣的衣角。
只是一小角。
彷彿那是能讓她心安的護身符。
做完這一切,她似乎終於鬆了口氣,輕輕挪動了一下`身體,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然後,再無動靜。
均勻而綿長的呼吸聲,很快就在他身側響起。
她睡著了。
龍沛野在黑暗中,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甚至不用轉頭,都能想象出她此刻的模樣。
肯定是緊緊閉著眼,小手死死拽著他的衣角,像一隻找到了庇護所的小動物。
他頓時哭笑不得。
原來,前面那些“五毛錢”、“一塊錢”的嘴硬,都是裝的。
這小女人,分明是被他那些真假難辨的鬼故事,嚇破了膽,一個人不敢睡,才偷偷摸摸地跑到他這裡來“避難”了。
龍沛野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隻貓爪子,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撓著。
又癢,又麻,還帶著點說不清的甜。
他覺得她簡直可愛死了。
明明怕得要死,還非要逞強。
明明嚇得不敢睡,卻還記得他明天要早起訓練,體貼地趕他回來休息。
他的小媳婦……真是個矛盾又讓人心疼的傢伙。
龍沛野側過頭,在昏暗的光線裡,貪婪地描摹著她安睡的側臉。
他有一種強烈的衝動,想翻過身,將這個又傻又倔的小女人,緊緊地、緊緊地摟進懷裡。
而許相思,她也是經歷了一場天人交戰,才做了這個離譜的決定的。
在聽了龍沛野離開之後,她告訴自己,她不怕。
她可是二十一世紀穿越過來的新女性,堅定的唯-物-主-義-者!
什麼亂葬崗的白影,什麼戈壁灘的盔甲兵,都是幻覺!是磁場!是光影折射!
對,一定是這樣。
可……
她自己,就是最大的不科學。
連穿越這種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的事兒都讓她給遇上了,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龍沛野那些故事,細節那麼真實,語氣那麼篤定,根本不像是在瞎編。
萬一……
萬一是真的呢?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瘋長的野草,瞬間佔滿了她的大腦。
黑暗中,窗簾的影子,彷彿變成了一個披頭散髮的人影。
牆角的衣服堆,看上去像個蜷縮的怪物。
就連窗外呼嘯的海風,都像是鬼哭狼嚎。
許相思猛地用被子矇住頭,只覺得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不行!
再待下去,她非得自己把自己嚇死不可!
她猛地掀開被子,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去找龍沛野!
他可是軍人!陽氣旺旺的!
待在他身邊,肯定安全!
於是,就有了她做賊一般,溜進他房間的那一幕。
……
而此刻,龍沛野確實有點難熬。
心裡的那點憐愛和好笑,很快就被另一種更原始、更灼熱的情緒所取代。
他是個氣血方剛的正常男人,不是不解風情的木頭。
喜歡的姑娘,就這麼毫無防備地躺在自己身邊。
她身上那股子淡淡的香氣,像無形的鉤子,一下一下,拼了命地往他鼻子裡鑽。
她溫熱的呼吸,就灑在他的耳畔。
他甚至能感覺到,從她身上傳來的,那柔、軟的、驚人的熱度。
溫香軟玉,不過如此。
龍沛野的身體,瞬間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