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一點點暗了下來。
山裡的風也變得陰冷,吹過樹林,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鬼哭。
王芳和劉、麗的哭聲就沒停過,神經兮兮的,一點風吹草動就一驚一乍。
李大山村長已經徹底懶得理她們了,只顧自己悶頭趕路,一張臉黑得能滴出墨來。
而許婧婧,則完美地扮演著自己的角色。
偶爾被怪聲嚇得往謝成軍身後躲一下,然後又很快探出頭,用溫柔又堅定的聲音去安慰另外兩個已經快崩潰的女伴。
她這番表演,讓謝成軍對她的好感度,簡直是坐著火箭一樣往上躥。
他覺得,自己這趟下鄉,值了。
能遇到許婧婧這樣,在逆境中依然閃閃發光的女孩,簡直是上天對他最大的恩賜。
終於,當那黑漆漆的山路盡頭,隱約出現幾點昏黃的燈火時,整個隊伍都爆發出了一陣劫後餘生般的歡呼。
平安村,到了。
許婧婧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倒在村口那塊刻著村名的大石頭前。
她覺得自己的腳,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那是一團被泡爛了、磨破了、又被無數根針反覆穿刺的爛肉。
每動一下,都牽扯著神經,帶來一陣陣尖銳的戰慄。
她死死咬著下唇,才沒讓自己痛撥出聲。
血腥味在口腔裡瀰漫開來。
該死的!
都怪謝成軍!
要不是他腦子發熱,非要選這麼個窮到摳腳、鳥不拉屎的破地方,她何至於受這種罪!
許婧婧在心裡,已經把謝成軍從頭到腳罵了不下百遍。
而走在她前面的謝成軍,此刻也正皺著眉頭,打量著這個所謂的“平安村”。
幾間破敗的土坯房,稀稀拉拉地散落在山坳裡,像是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這……就是他未來要奮鬥的地方?
他也很納悶兒。
按理說,以他的條件,不至於被分到這種全縣都掛得上號的貧困村。
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錯?
他不知道的是,他那個遠在京城、身居高位的父親,在得知他“自作主張”報名下鄉時,氣得當場就摔了個杯子。
盛怒之下,他直接給省裡的招生辦去了個電話。
電話裡只有一句話。
“我兒子謝成軍,要去最艱苦的地方,接受最深刻的磨礪。”
於是,謝成軍就“如願以償”地來到了平安村。
你不是有志氣嗎?
你不是想證明自己嗎?
那就好好去磨礪吧!
就在這群新來的知青們累得東倒西歪,對著村子的破敗景象唉聲嘆氣時,一個提著馬燈的身影,從村裡快步迎了出來。
村裡原本就住著幾個老知青。
負責人叫向紅星,是個二十五歲的男同、志,性子出了名的熱心腸,是個老好人。
上面通知了今天有新同、志要來,他估摸著李大山村長下午就該把人接回來了。
於是早早就在村口等著。
結果左等右等,等到太陽落山都沒見著人影。
他只好先回知青們住的“知青大院”扒拉了兩口飯。
可心裡惦記著事,飯也吃不香。
放下碗筷,他又跑回村口,繼續等。
這一等,就等到快晚上九點了。
山裡的夜風涼得刺骨,他不停地搓著手,往手心裡哈著氣。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