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被龍沛野這冰水一澆,腦子瞬間清醒了。
隨之而來的,是深、入骨髓的後怕。
無故尋釁,私闖營長家宅,圍攻軍嫂……
這任何一條罪名拎出來,都夠她們喝一壺的!輕則記過處分,重則……甚至可能被直接開除!
那個最先問龍沛野記不記得自己的女兵,方潔,嚇得嘴唇都白了。
她緊張地吞了口唾沫,看著龍沛野那張比閻王還嚇人的臉,用蚊子哼哼一樣的聲音,小聲開了口。
“龍……龍營長……”
“這……這事兒……真的不是您想得那樣的……”
方潔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著,拼命想從這死局裡找出生路。
她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龍營長,這……這真的是個誤會!”
“我們……我們就是聽說許相思同、志身體不好,想過來看看她,跟她……跟她好好聊聊……”
她一邊說,一邊瘋狂給旁邊的姐妹們使眼色。
其他人瞬間心領神會,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地跟著點頭。
“是啊是啊!我們就是關心則亂!”
“我們就是想跟許相思同、志好好溝通一下,怕她有什麼想不開的!”
許相思靠在龍沛野懷裡,眉梢微微一挑。
喲,這文工團的女兵,顛倒黑白的本事還真不賴。
她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笑意,正準備親自下場,教教她們什麼叫真正的“綠茶藝術”。
龍沛野冰冷淡漠的聲音,卻先一步響了起來:“我們家的門,被踹成這個樣子。”
他摟著許相思的手臂緊了緊,語氣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嘲諷:“你現在跟我說,你們沒有惡意?”
那幾個女兵的臉,刷的一下,又白了三分。
龍沛野的視線,像刀子一樣,從她們每一個人的臉上刮過:“還是說,在你們眼裡,我龍沛野這個營長,就這麼好糊弄?”
“你們是不是真、覺得,我能站在這裡,就是靠家裡人的關係?”
“是個什麼都不懂的草包?”
這幾句話,不重,卻像是一座無形的大山,轟然壓下!
空氣瞬間凝固。
再也沒有人敢開口說一個字。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輕蔑和威壓,讓她們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就在這時,一道癲狂尖利的女聲,猛地撕、裂了這片死寂!
“對!她就是資本主義的毒瘤!”
眾人駭然回頭。
只見李紅,那個剛才還躺在菜地裡哼唧的女人,不知何時已經掙扎著爬了起來。
她頭髮凌亂,臉上又是泥又是血,整個人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她指著被龍沛野護在懷裡的許相思,聲嘶力竭地嘶吼著。
“就算你是營長又怎麼樣!”
“她許相思!就是資本主義的餘孽!是腐蝕我們革命隊伍的糖衣炮彈!”
“像她這樣的人,就應該拉去批、鬥!就應該下放到最偏遠的農場!讓她好好接受勞動改造!”
白如夢的臉色都變了,想開口呵斥,卻已經來不及。
李紅像是徹底瘋了。
她通紅的眼睛死死瞪著龍沛野,那裡面再也沒有了半分愛慕,只剩下同歸於盡的怨毒。
“龍沛野!你身為人民的幹部!革命的軍官!”
“你不能包庇她!你這是立場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