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蘇玥瑤特別留意了楊軒的用筆方式,他的手腕時而輕提,墨線便如清泉出澗,在紙上蜿蜒出靈動的弧度;時而重按,筆鋒頓時化作飛瀑,一瀉千里氣勢磅礴。
看得她心中泛起一陣微妙的漣漪。心裡暗暗感嘆——‘這動作好像不是簡單的臨摹了,而是重新書寫古老的象形文字了。’
在觀察了會後她開始蘸取新墨,筆尖在紙上輕盈遊走,墨香靜靜暈開。
看著手中墨水填充完畢的象形文字,蘇玥瑤由衷的感嘆“這墨色補全的象形文字,氣韻大氣,還帶著三分活力,真是妙極了。”
她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遐想,“倒是讓我想起野史裡描述的一段奇事。”
楊軒停下手中的筆,抬起頭,眼中帶著好奇:“哦?什麼事?”
蘇玥瑤微微眯起眼睛,彷彿在回憶:“具體的不太清楚。大致是說,唐朝有個書生,夜晚讀書時,一束月光照進書面,然後那些象形文字竟然幻化成實物,在紙面上表演起來,像是活了一樣。”
楊軒聽了,沒有立刻回應。他微微低下頭,目光落在紙頁上那些剛剛補全的象形文字上,神情顯得有些出神。
“可今晚我們也用月光描繪了,怎麼沒見這些文字活過來?”蘇玥瑤默默想著,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嘲,“看來,野史終究只是‘野’史,不過是古人天馬行空的想象罷了。”
楊軒搖了搖頭:“這都不是同一個事。我們只是借月光看清文字的輪廓,哪能跟那種神乎其神的比?”
蘇玥瑤笑著點了點頭:“那倒是,要是這些文字活過來,那可就省事了,直接自己補全自己。”
楊軒聽了,忍不住笑出聲來:“你倒想的倒是美得很”
兩人相視一笑,修復室內的氣氛頓時變得輕鬆而溫馨。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將他們的身影映照得格外柔和。
不知過了多久,窗欞間流瀉的月華漸漸稀薄,如同褪色的古墨。
天青色的晨光悄然漫過窗臺,硯臺中的墨汁凝了一層薄霜,
當最後一縷月光戀戀不捨地滑過紙面,在即將完成的筆筆畫處徘徊片刻,終於化作一道銀霧消散。
楊軒擱下筆時,筆桿與硯臺相觸,發出清越的\"叮\"聲。他長舒一口氣,肩膀的線條明顯鬆弛下來,指節無意識地揉捏著微微發酸的右手腕。:“差不多...完成了。”
\"是啊...\"蘇玥瑤慵懶的將雙臂舒展後,右手下意識地揉了揉發僵的後頸,左手迫不及待地伸向那即將修復完成的書頁。
她指尖輕輕點過修復完成的文字:\"這些基礎文字...差不多算是修復完成了。。\"
抬頭看向楊軒,起身一邊將散亂的筆紙歸攏擺好一邊說:\"我跟小林和文主管交代一聲。讓他們白天再整理一下...
他轉頭看向窗外漸亮的天色,晨曦在她眼底投下淡淡的青影:\"我先回家休息一下,下午再來...”
楊軒微微頷首,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是該回去好好休息了。\"
晨光熹微中,二人並肩走出博物館大門。
楊軒手裡提著已經空了的保溫袋,蘇玥瑤則抱著幾張待校對的文字摹本。
他們踩著斑駁的樹影慢慢走著,身後拖長的影子裡,還殘留著墨香與古籍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