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澤的腐臭氣息鑽入鼻腔,金璃踩在一團看似堅固的草甸上,腳下卻突然下陷。
泥漿瞬間沒至膝蓋,冰冷的觸感讓她倒抽一口冷氣。
\"別動!\"蕭燼的低喝從前方傳來。
蕭燼轉身的瞬間,金璃看到他臉上還未完全癒合的傷口——那是一天前在山洞中與追兵交戰時留下的。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沼澤霧氣中亮得駭人,像兩把淬了寒光的匕首,刺破朦朧的水汽。
他微微眯起眼,眸底翻湧著某種近乎獸性的警覺,連帶著眉骨處那道傷疤也顯得愈發猙獰。
\"越掙扎下沉得越快。\"
他蹲下身,從腰間抽出一根細繩,繩端繫著一塊刻有符文的青銅片。
輕輕一拋,青銅片精準地落在金璃手邊。
\"抓住它。\"
金璃伸手握住青銅片的剎那,符文亮起微弱的藍光,一股輕柔的拉力傳來,幫助她從泥沼中脫身。
當她踉蹌著踏上堅實地面時,發現蕭燼的額頭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顯然使用符文力量顯然消耗了他不少體力。
\"謝謝。\"金璃低聲說,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塊青銅片。她能感覺到其中精妙的能量流動,就像能聽懂一門熟悉的語言。
蕭燼收回繩子,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秒,\"儲存體力,天黑前我們得穿過這片沼澤。\"
他轉身繼續前行,黑色長袍在潮溼的地面劃開一道弧線,下襬浸透了泥水,在身後拖曳出蜿蜒的暗痕。
那痕跡時深時淺,像一條受傷的蛇在艱難爬行。
金璃跟上去,注意到蕭燼的步伐不如往常穩健,右腿似乎有些吃力。
雨絲悄然而至,起初只是零星幾滴。轉眼間,雨幕便如幽靈的紗帳般垂落,將整片空間籠罩在朦朧的水霧之中。
沼澤開始甦醒。渾濁的水面泛起無數細小的漩渦,那些隱藏了千百年的水窪突然顯露出猙獰的本相。
腐爛的蘆葦叢中,某個看似堅實的土丘正在緩緩下沉,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黑色泥潭。
霧氣蒸騰間,隱約可見幾具森白的獸骨從淤泥中浮起,又很快被貪婪的沼澤吞沒。
蕭燼的黑袍早已被雨水浸透,沉重地貼在身上。他抿緊蒼白的唇,將脊背繃得筆直,拖著傷腿在泥濘中艱難前行。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冷汗順著鬢角滑落,與雨水混作一處。
金璃的衣衫很快溼透,銀白長髮貼在臉頰和脖頸上,但她並不覺得冷——作為金屬靈氣的化身,溫度變化對她的影響遠比對人類小得多。
\"前面有座廢棄的草屋。\"蕭燼突然說,指向雨幕中一個模糊的輪廓,\"我們在那裡休息。\"
當兩人艱難地抵達那座搖搖欲墜的木結構建築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草屋內部比外觀要結實許多,粗糲的泥牆將悽風苦雨都隔絕在外。
漏進來的雨水沿著茅草屋頂的縫隙滴落,在泥地上敲出深淺不一的小坑。
角落裡堆著的乾草散發著陳年的黴味,卻意外地乾燥——這簡陋的庇護所,竟成了暴雨夜裡最奢侈的溫柔。
蕭燼在入口處佈置了幾個警戒符文,然後才允許自己靠牆坐下。
金璃看見他卸下防備的瞬間,身體明顯晃了一下。她快步上前,在他倒地前扶住了他的肩膀。
在觸到蕭燼面板的剎那便察覺到了異常的高溫:\"你這是...發燒了。\"
蕭燼想推開她的手,支撐起的手臂痙攣著發抖,最後一絲力氣從指縫間漏盡。
靠在斑駁的牆面上,他喘著扯動嘴角,吐出粗重的呼吸聲:\"只是...輕微的靈脈紊亂...休息一下就好...\"
金璃皺眉。
這幾天來,蕭燼一直表現得堅不可摧,帶領她穿越森林荒野,躲避追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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