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幾乎忘記了他是血肉之軀,會在傷痛和疲憊面前倒下。
\"躺下。\"她命令道,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強硬。
令她驚訝的是,蕭燼沒有反駁。
他緩緩滑倒在地,雙眼緊閉,那道疤痕在跳動的微光中顯得格外猙獰。
金璃跪在他身邊,猶豫片刻後,將手掌貼在他的前額。
金屬靈氣在她體內流轉,透過指尖傳遞到蕭燼發燙的面板上。
她不知道這樣做是否有用,只是本能地想要降低他的體溫。
奇妙的是,蕭燼的呼吸似乎平穩了些。
\"你...在做什麼?\"蕭燼突然開口,聲音沙啞。
\"試著幫你降溫。\"金璃回答,\"我的金屬靈氣可以傳導熱量。\"
蕭燼微微睜眼,那雙總是銳利如刀的眼睛此刻因高熱而顯得朦朧,\"不應該...這樣用...浪費你的力量...\"
\"閉嘴,省點力氣吧。\"金璃不客氣地打斷他,卻不由自主地放輕了動作。
雨聲漸大,敲打著搖搖欲墜的屋頂。遠處偶爾傳來奇怪的鳴叫聲,可能是沼澤中的某種生物。
金璃保持著與蕭燼的接觸,同時警惕地注意著四周的動靜。
\"為什麼救我?\"蕭燼突然問道,聲音輕得幾乎被雨聲淹沒。
金璃愣了一下,\"你指什麼時候?\"
\"山洞裡...你可以自己逃走的...\"
這個問題讓金璃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在追兵被擊退的後,蕭燼因為力竭而昏迷不醒的時候。
她確實有一百個理由離開這個危險的符文師:他救她可能別有用心,他看她的眼神總是充滿評估和算計,他甚至可能和那些鍊金術士一樣,這都是一場戲,都只想利用她的力量。
但最終,她還是留了下來。
\"我不知道,\"她誠實地回答,\"也許因為你也救過我。\"
蕭燼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近似笑容的表情,\"...聰明的選擇...\"這是蕭燼第一次對金璃表現出近似友善的態度,而非純粹的實用主義。
蕭燼的呼吸逐漸平穩,似乎進入了淺眠。
金璃收回手,觀察著草屋內部。角落裡堆放著一些腐朽的木箱,她走過去翻找,希望能發現些有用的東西。
其中一個箱子裡有幾塊發黴的布料,金璃挑出最乾燥的一塊,回到蕭燼身邊,輕輕擦拭他臉上的雨水和汗水。
當布料擦過那道疤痕時,蕭燼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別...\"他的眼睛仍然閉著,似乎是在半夢半醒間做出的反應。
金璃僵住了。蕭燼的手心滾燙,力道卻出奇地輕,彷彿害怕傷到她。
這個總是表現得冷酷無情的男人,此刻竟顯得如此脆弱。
\"好,我不碰它。\"她輕聲承諾,小心地避開那道疤痕。
蕭燼的手慢慢鬆開,滑落回身側。
金璃繼續她的清理工作,思緒卻飄向了未知的遠方。
為什麼蕭燼會冒險救她?留下來,到底是對還是錯......?
這些問題如同沼澤中的迷霧,纏繞著她,找不到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