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光神君將靛青布袖挽至肘間,露出線條如刻的小臂。他掌心朝上虛託,一縷金芒在五指間流轉如游龍:\"佳釀首重擇糧。\"
他指尖輕點,老掌櫃獻上的新糯竟凌空飛起,萬千瑩白玉粒在日暉中翻騰如浪,每粒米上都鍍了層薄金,遠遠望去好似流動的碎陽。
月華神女皓腕輕轉,銀鐲\"叮\"地化作半月形玉舀:\"水為酒魄。\"井水飛起的剎那,水面忽然映出完整的廣寒宮倒影,清冽月華順著碧玉舀沿傾瀉入甕,在水面凝成細碎星子。
\"火候最是講究。\"神君劍指在甕底三寸處虛劃,日精真火\"轟\"地燃起九瓣金焰。那火焰外沿赤金,內裡卻流轉著日冕般的紫芒,將神女凝脂般的面龐映得如同釉上胭脂,連睫毛都在頰上投下細碎的金影。
神女廣袖輕拂,簷角垂落的月華凝成霜刃,刷刷幾下便將院中老桂嫩枝削成釀酒甑。\"此物為引。\"桂枝落甕的瞬間,甕中瓊漿突然漩渦自生,形成個微縮的銀河。
老掌櫃眼中的景象已超出畢生認知——兩位仙人同時將手懸於甕口。神君掌心灑落的金砂如碎陽墜河,神女指間飄散的月華似銀河傾瀉。
兩種神光在酒液中糾纏,凝成無數微小的日月圖騰,時而如雙魚追逐,時而似太極輪轉。
\"尚缺一味。\"神女纖指忽地輕點眉心月痕。一滴晶瑩神血自皎潔肌膚滲出,懸於半空,宛如朝露垂墜,其內星雲流轉,隱約可見微縮的月相更迭,從朔到望週而復始。
神君眸光驟深,日珏在腰間發出清越鳴響。他忽然並指劃過自己腕間,金紅色的神血如熔金般湧出,在半空與那滴銀血相撞。
兩色交融的剎那,整間酒坊的器皿同時震顫,院中古井噴出三丈高的水柱,每一顆水珠裡都裹著個微縮的日月同輝圖。
\"你......\"神女未盡的話語被甕中驟起的龍吟打斷。只見那滴交融的神血墜入酒液漩渦,酒甕猛地一震,九層酒液開始順時針緩緩轉動,其內隱約可見一條遊動的光影小龍,龍角竟是月牙與日輪的形狀。
神君朗笑,從懷中取出一隻羊脂玉瓶:\"最後封入這個。\"他開啟玉瓶口,瓶口噴出的不是液體,而是一縷被三百年的朝霞。
霎時間酒甕迸發七彩毫光,蒸騰的酒氣在空中凝成九隻金鳳,繞著樑上盤旋三匝,方才散作滿室光雨。
老掌櫃的濁淚滾落甕沿,在酒氣中凝成琥珀色的結晶,下沉時帶出一串晶瑩的氣泡,每個氣泡裡都封著個日月。
\"成了。\"神君指尖金芒一閃,三枚銅錢從他袖口魚貫而出,在甕蓋上烙下日環食般的完美同心圓,
神女指尖在甕口畫下新月紋封印,那痕跡滲入陶甕,竟使粗糙的甕身浮現出細膩的月相圖。
\"且待來年。\"她眼波流轉看向神君:\"啟封時當見——這酒中當有日月倒影。\"
扶光神君修長的手指輕撫過酒甕上的日月紋路,忽而抬眸望向窗外:\"這甕蘊著日月精華的酒......該存放在何處才好?\"
月華神女聞言素手輕頓:\"就放在店裡如何?\"
老掌櫃聞言,手掌合十上前,眼中映著搖曳著流光溢彩:\"小老兒後院的石窖......\"
\"不妥。\"神君忽然抬手,鎏金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星芒般的憂慮,\"天上三日,人間三秋。再來時,不知這酒旗還掛不掛得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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