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譏笑太過不合時宜,引得所有人向江攬月的身後望去。
來人一襲月白色中式常服,盤扣規規矩矩地扣到最上面一顆,除此以外,身上再沒有其他裝飾。
他站在那裡,領口處繡的祥雲在春日的陽光中泛著冷感的光澤,整個人的姿態慵懶又淡漠,帶著譏笑的臉讓他有幾分駭然的疏離與遙遠。
江攬月下意識脫口而出的名字被他眼中的波瀾靜謐堵了回去,在這個瞬間,她在傅長秋的身上感受到了某種難以言喻的壓迫與距離感,讓她忽然覺得眼前的人有點陌生。
其他人也疑惑地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男人,有訊息靈通的附在陸懷川耳邊說了個名字:“傅長秋。”那位傳聞中的傅家太子爺。
與陸家相比,傅家才是真正的京州世家貴族名流,傅氏是京州本地人,家族中有人從政或從軍。
按照傅長秋原本的人生軌跡,他也該是從小培養,長大後上交給國家為國效力的,但因為身子骨弱,加上傅老太太膝下無兒孫陪伴,所以傅長秋投身商界,用商場上所掙到的錢用於公益事業,曲線報國。
與國家政府搭上線的家族,又怎能是三兩句能描述得完其中的底蘊的,與之相比,陸家根本就不夠看。
生意人利字當頭,在場有誰不想和傅家搭上線的,迫於他們沒有資格,也沒有門路能夠得著傅家的圈子,所以轉而結識陸家。
但眼下傅家的太子爺就在眼前,即便是陸懷川也坐不住。
“傅先生,久仰大名。”陸懷川伸出了表示友好的握手。
傅長秋看也沒看那群人,目不斜視地走到江攬月的眼前,背對著陸懷川等人。
他身姿修長挺拔,對上江攬月的眼時,含情的桃花眼自覺地溢滿笑意,與她說話時微微低下頭:“見了我怎麼不打招呼。”語氣溫潤如玉,如沐春風。
江攬月這才在這張臉上看見了傅長秋熟悉的模樣,方才對上陸懷川的負面情緒很神奇地一掃而空,她眼裡也有淡淡的笑意:“你怎麼在這裡。”
看著二人熟稔地交談,陸懷川緊皺眉頭,其他人則一臉疑惑。
他們都沒有門路與傅家太子爺結交,這江攬月哪來的本事。
江挽星也有同樣的疑惑,只是她面上不顯,精緻的臉龐帶著得體的微笑上前了兩步,站在傅長秋的身側:“傅先生您好,我叫江挽星。姐姐經常在我面前提起你呢,今日一見,真是榮幸。”
這話任誰聽了都知道是謊話,先不說江攬月才認識傅長秋幾天,即便江攬月真的有閨房密話,也不可能和江挽星提起。
但偏偏有不長腦子的聽進去了信以為真,隱秘地交頭接耳,向江攬月投去不善的目光,好像在說她江攬月水性楊花勾三搭四。
陸懷川也臉色陰沉。
往日見了江挽星的人無不稱讚得體大方,尤其今日江挽星陪陸懷川出席京大校慶精心打扮過,一襲寶石藍色的長裙將她的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火辣性感,任誰都無法不多看幾眼。
更別提江挽星故作嬌柔地站在傅長秋的身側,名貴的香水味順著風瀰漫鼻翼。
然而傅長秋連一個眼神都沒賞給對方,滿心滿眼只注視著江攬月的眼。
“吃過飯了嗎,等會有時間嗎。”
江攬月亦不理會旁人,順著傅長秋的話點頭:“吃過了,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傅長秋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來找你。”頓了頓,補充道,“我帶你去見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