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七七神色也凝重起來,眸光閃爍。
三日後的深夜,一個身穿葛衫,瘦小精悍的男人敲響了畢雲飛的院門。
這是平康坊裡一座極隱蔽的宅子,畢雲飛平時深居簡出,周圍鄰居根本不曾想到,京城裡聲名鵲起的刑部郎中竟然會住在這裡。
“明日……我就要離開京城,這一去……不知何時才能回來,你拿著這些銀子接了我娘,從此隱姓埋名,好好過日子吧……”
昏暗燈光下,畢雲飛面無表情,聲音低沉,從袖中拿出一疊銀票,遞給葛衫男子。
“大人……您這是?”葛衫男子撲通跪倒在地,抬頭望著畢雲飛,眼中淚光瑩然。
他叫鄭齊,在京郊與老父種菜為生,老父進城賣菜與幾個潑皮無賴起了口角,竟然被幾人活活打死。
聞訊趕來的鄭齊悲憤欲絕,但雙拳難敵四手,被幾個潑皮打得滿地打滾,奄奄一息之時,恰好被路過的畢雲飛遇到,指揮刑部公差一擁而上,將幾個潑皮無賴五花大綁,扔進大牢。
問清事情緣由,畢雲飛雷厲風行地將為首兩個潑皮斬首示眾,其餘幾人也得到了相應懲罰。
眼看仇人授首,鄭齊感激涕零,自此對畢雲飛誓死追隨,他做事機靈,膽大心細,很快被畢雲飛視為心腹。
“起來……不要擔心,明早你就帶我娘走,誰也不能說,想去哪裡都行,不用告訴我地點……一年……三年吧,如果世上還有我訊息,你就來找我,如果沒有,你也不必回來了,也不用為我做什麼,你……就替我……給老孃養老送終吧。”
畢雲飛說著將鄭齊扶起,把銀票塞到他手裡:“切記……帶著我娘,走得越遠越好,此事不可洩露半點訊息。”
望著鄭齊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畢雲飛關上院門,望著滿天繁星,長長的嘆了口氣:“陛下啊陛下……伴君如伴虎,您既然盯上我這個小卒子,我不得不防著您啊……”
他回到屋裡,挑亮油燈,思忖片刻,坐在桌前鋪好宣紙,草草寫了一封信,在信封上寫下“魏知臨親啟”,遲疑片刻,湊到燭火邊點燃,投進火盆,火光照耀得畢雲飛臉上明暗不定,信紙漸漸化為灰燼……
房樑上驀然響起吱吱聲,灰塵簌簌而落,畢雲飛臉上浮現一抹煞氣,雙手食、中二指伸出,右手握於左手手心,一方金黃印頃刻形成。
結印的雙手筋脈暴起,金黃法印驟然飛出,化作一道金芒,懸於梁下,印文竟是倒寫的“陣”字。
“吧嗒”一聲,樑上老鼠突然僵直墜地,周身無傷卻五臟俱碎。
“三清宗的臨兵九印果然名不虛傳。”
畢雲飛眉毛一挑,燈光下陰冷的面容浮現一抹喜色。
…………
暮色將傾,金沙溪的碎金波光被山影吞沒。
佟晨踩著溪畔溼滑的鵝卵石前行,三清宗月白道袍的廣袖被山風灌滿,袖口繡著的\"三清\"二字忽明忽暗。
遠處茶攤飄來新焙龍井的焦香,混著挑夫們議論縱劍門劍冢的嘈雜聲,落在他耳中卻似擂鼓。
他自小在三清宗長大,父親佟雲山雖只是三清宗一個合道境執事,但他七歲那年就感悟天氣元氣,一舉達到練氣境,被宗門重點培養。
這次掌門派自己參加縱劍門劍冢秘境,一定要為三清宗爭光,也為了自己闖出一片新天地,青年攥緊拳頭,心裡暗暗給自己鼓勁。
茶水攤子生意異常火爆,許多從三山五嶽趕來參加劍冢秘境的青年據桌而坐,他們門派有別,服飾各異,操著不同的口音相互攀談,更有許多三五成群的青年豪客,佩刀負劍匆匆而過。
一連喝了三碗茶水,佟晨丟下幾枚銅板,聽著人們討論參加劍冢秘境的青年才俊,其中不乏來自名門大派。
當聽到大陳帝國龍門書院崔知夏的名字,佟晨嘴角勾起,臉上浮現一抹不屑。
“這次一定要大顯身手,讓佟晨這個名字傳遍天下……”
青年在心裡對自己暗下決心。
青年繼續趕路,穿過一片野竹澗時,方圓數里翠竹忽然靜止,陡然出現的殺氣讓他全身繃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