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順著脊椎悄然爬升。陳鴻儒,這個看似被陳硯山用鐵腕手段壓得不敢喘氣的老狐狸,竟也在暗中掏空陳家的根基?他圖什麼?僅僅是貪財?還是……另有所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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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濃得化不開的墨汁,沉沉地潑灑下來,將陳府巨大的輪廓吞噬。
“吱呀——“
外間通往書房的那間暗門,發出了細微的聲響。
那不是小荷,小荷走的是正門。
蘇繡娘渾身的汗毛瞬間炸起!她像一隻受驚的貓,動作快得無聲無息,一把抓起桌上的冊子,連同那本要命的藍皮賬簿,閃電般塞進書案下最隱秘的暗格。
剛合攏暗格,一道高大而帶著濃重夜露寒氣的黑影,已裹挾著血腥味,踉蹌著撞進了內室的門!
是陳硯山!
他高大的身軀失去了往日的挺拔,幾乎全靠門框支撐著。
一身挺括的深色軍裝此刻凌亂不堪,左肩處一片深色的濡溼在昏暗的光線下蔓延開濃重的暗紅,濃重的血腥味混著硝煙氣息,撲面而來。
他臉色蒼白如紙,嘴唇緊抿成一條僵硬的線,額角佈滿細密的冷汗,呼吸沉重而急促,每一次吸氣都帶著壓抑的痛楚。
那雙平日裡銳利如鷹隼、總是帶著審視與冷漠的眼睛,此刻卻渙散著,失焦地掃過室內,最終勉強定格在蘇繡娘身上,眼神裡是強弩之末的銳利和一種近乎野獸負傷後的警惕。
“你……”蘇繡娘驚得從椅子上站起,聲音卡在喉嚨裡。眼前這一幕太過駭人。
這個如煞神般掌控著陳家、令所有人畏懼的男人,竟會以如此狼狽重傷的姿態出現在她面前!
陳硯山似乎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卻只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他試圖邁步,身體卻猛地一晃,失去平衡,沉重的身軀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電光火石間,蘇繡娘根本來不及思考。身體的本能快過思緒,她一個箭步衝上前,用盡全身力氣架住了他沉重傾倒的上半身。
男人滾燙的體溫和濃烈的血腥氣瞬間將她包裹,衝擊得她眼前發黑,幾乎站立不穩。她咬著牙,纖細的臂膀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死死撐住他。
“來人……”她下意識地想喊,聲音卻被他冰冷的手指猛地捂住!
那手掌帶著夜露的溼冷和黏膩的血腥,力道大得驚人,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
他整個人的重量幾乎都壓在她身上,滾燙的呼吸噴在她耳畔,聲音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厲:
“閉嘴……不準叫……任何人……”
他渙散的目光死死鎖住她的眼睛,裡面翻湧著劇痛、殺意,還有一絲……近乎懇求的決絕?蘇繡娘被他眼中的風暴懾住,喉嚨裡的話被硬生生堵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