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雙眼睛!那雙深陷在眼窩裡的招子,卻像淬了千年寒冰,燒著股子妖異的、冰冷的邪火!
所有的虛弱都成了皮兒,裡頭裹著的是更純粹、更嚇人的暴戾和殺心!
他那目光,像兩根無形的、淬了劇毒的冰錐子,又準又狠,慢悠悠地,釘在了小荷那張因為極度恐懼而扭曲變形的臉上。
那眼神裡沒憤怒,沒驚訝,只有一種看穿了所有把戲後的、赤裸裸的、帶著極致厭惡的冰冷打量。好像她不是個人,是攤散發著惡臭、招蒼蠅的爛肉。
“一次不忠……”陳硯山開口了,嗓子啞得像破鑼,每個字都像是費了老牛鼻子勁從喉嚨管裡摳出來的,帶著重傷未愈的破碎感,卻字字砸得人耳膜生疼,也砸在冰涼的空氣裡,“百次……不用。”
他說得極慢,帶著股讓人頭皮發麻的、故意拖長的調子。每個音兒都像沉重的鼓槌,敲在小荷那根快崩斷的神經上。
他歪了歪腦袋,動作因為肩傷顯得有點僵,可眼神裡的冰冷和嘲弄濃得能滴出來。那是種獵人瞅著掉進陷阱、還在瞎撲騰的獵物時,帶著殘忍玩味的眼神。
“你那瘋娘?”陳硯山嘴角極其緩慢地扯開一點弧度,那弧度冰冷又刻薄,像是在欣賞一出頂頂滑稽的鬧劇。
“城西……‘慈安堂’……後院……最靠茅房那間漏風的柴棚……拴著條鐵鏈子……屎尿糊了一身……昨兒夜裡……嚥氣了。”
“轟隆——!”
如同五雷轟頂!
小荷猛地抬起頭,眼睛瞬間瞪大到極致,眼球幾乎要從眼眶裡凸出來!瞳孔裡充滿了極致的震驚、難以置信和……被徹底剝開偽裝的、深入骨髓的恐懼!
她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慘白得如同刷了石灰的牆壁!嘴唇劇烈地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喉嚨裡只有“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抽氣聲!
娘……死了?慈安堂?拴在茅房邊?屎尿糊身……嚥氣了?!他……他怎麼會知道?!連……連拴著鐵鏈子都知道?!
巨大的衝擊如同無形的重錘,狠狠砸碎了小荷最後一點僥倖心理和精心構築的謊言堡壘!
她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那雙冰冷的、洞悉一切的眼睛撕扯了出來,赤裸裸地暴露在寒光之下!
所有的偽裝、所有的表演,在這一刻都成了最可笑、最卑劣的遮羞布!
“噗通!”
小荷再也支撐不住,身體徹底癱軟下去,像一灘真正的爛泥,連匍匐的力氣都失去了。
她癱在冰冷溼漉的地磚上,眼神徹底渙散,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死灰般的絕望和空洞。
額頭上磕破的傷口還在滲著血,混著淚水和鼻涕,糊滿了她慘白的臉,像一張破碎的、骯髒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