藉著那點微弱的光,小荷看到門口站著一個身影。不是那兩個凶神惡煞的婆子,也不是預想中的行刑者。
那人身形纖細,穿著一身深色的衣裳,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臉上……似乎蒙著一塊布?
小荷的瞳孔猛地收縮!是……是她?!那個在靜頤軒外,偶爾會給她傳遞訊息和東西的、林晚秋身邊的啞婆子?!她怎麼會找到這裡?!
啞婆子側身閃了進來,反手迅速關上門,將燭光也隔絕了大半。
柴房裡重新陷入昏暗,只有她手中那盞小小的、被燈籠罩住的油燈,散發出微弱而昏黃的光暈,勉強照亮她蒙著布的下半張臉和一雙在陰影裡閃爍著精光的眼睛。
她走到小荷面前,蹲下身。一股淡淡的、屬於林晚秋院裡的薰香味混著柴房的黴味鑽入小荷的鼻腔。
啞婆子沒有說話,只是將油燈放在地上,然後從懷裡摸索著,掏出一個用油紙仔細包裹的小東西。
她動作麻利地開啟油紙包,裡面赫然是一支半舊的銀簪子,樣式普通,毫不起眼。啞婆子捏住簪頭,手指在簪身一個極其細微的凸起處用力一擰!
“咔”一聲輕響。
簪頭竟然被擰開了!裡面是空心的!藉著油燈微弱的光,小荷看到簪子中空的管腔裡,藏著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
那顏色……那質地……和她袖子裡藏的曼陀羅籽粉一模一樣!甚至更細膩!
啞婆子將簪頭重新擰緊,然後捏著這支要命的簪子,連同那盞小油燈,一起塞到小荷冰冷顫抖的手中!她的動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硬和急切。
小荷如同被烙鐵燙到般,猛地想縮手,卻被啞婆子枯瘦而有力的手指死死攥住手腕!
啞婆子蒙著布的臉湊近,那雙精光閃爍的眼睛死死盯著小荷驚恐的眸子,眼神裡充滿了威脅、命令和一絲……詭異的鼓勵?
她不能說話,只能用眼神傳遞著資訊:拿著!用掉它!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乾淨利落,免受折磨!
小荷看著手中那支冰冷的銀簪,看著簪子裡隱藏的致命粉末,渾身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死……還是生不如死的折磨?林家……這是要她自我了斷?封口?
巨大的恐懼和絕望如同海嘯般再次將她淹沒。她死死攥著那支簪子,冰冷的金屬硌得掌心生疼。
啞婆子見她收下,似乎鬆了口氣,眼神裡的威脅稍減,又帶著催促示意她儘快動手。
啞婆子不再停留,迅速起身,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退到門邊,拉開一條縫隙,閃身出去,重新落鎖。
柴房裡再次只剩下小荷一人,和那盞在地上幽幽燃燒的小油燈。
昏黃的光暈下,她蜷縮在角落,手裡死死攥著那支藏著劇毒的銀簪,如同攥著一條冰冷的毒蛇。生路已絕,死路……就在眼前。
***
翌日清晨,天色陰沉,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在陳府高大的屋脊上,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沉悶。
靜頤軒內室依舊門窗緊閉,簾幕低垂。沉水香的氣息濃重得有些發膩,依舊無法完全掩蓋空氣中那若有似無的、屬於傷患的血腥氣和藥味。
陳硯山靠在床頭,臉色比起昨夜似乎更差了些,灰敗中透著一種死氣沉沉的青白。
蘇繡娘端著一碗熬好的參湯,舀起一勺,輕輕吹了吹,遞到陳硯山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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