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個陳繼文!好個林晚秋!”沈鐸怒極反笑,聲如寒冰,“敢在數萬將士活命糧裡下毒!罪該萬死!”
他猛地揮手,聲震全場:“來人!將主犯陳繼文、林晚秋,及所有涉案人等,全部拿下!押送督軍府大牢!嚴審!所有涉案糧草,就地封存!待督軍親裁!”
兵們轟然應諾,撲上去把面如死灰、徹底癱軟的陳繼文和林晚秋死狗般拖起來。林晚秋早沒個人樣,披頭散髮,涕淚橫流,尖嚎:“乾爹!救我!趙秉璋!救命啊——!”
陳繼文像丟了魂,嘴裡反覆咕噥:“完了……全完了……”當兵拖他過周振武身邊時,他渙散的眼猛地聚焦,死死咬住周振武那張冷臉,一股同歸於盡的瘋狂炸開!
“蘇繡娘——!!!”他用盡吃奶的勁兒,野獸般絕望嘶吼,“是你!定是你這賤人!是你和陳硯山設的套!你們早知道了!你們等著我死——!!!”
嘶吼中,誰也沒料到,被倆兵架著的陳繼文,不知哪來的邪勁兒,猛地掙出一隻手,後腰閃電般拔出把烏黑鋥亮的勃朗寧!
他胳膊青筋暴起,槍口帶著滔天恨意,在人群驚呼中,竟越過混亂,死死對準了——不知何時,已靜靜杵在轉運處大門陰影下的那道水碧色身影!
蘇繡娘不知啥時來的。就站那兒,隔著亂糟糟的人堆,隔著糧山,隔著飛塵。晨光微亮,照著她細溜卻筆直的影子。
她甚至沒看瘋狗似的陳繼文,眼睫微垂,平靜得像塊冰,彷彿眼前的抓捕、那直指眉心的槍口,都是別人的戲。手裡,還端著個素淨的青花蓋碗,熱氣嫋嫋。
“賤人!給老子死——!!!”陳繼文目眥盡裂,手指頭狠狠扣向扳機!那咆哮,帶著同歸於盡的癲狂!
生死一瞬!
就在陳繼文扣扳機前一剎那——
“砰!”
一聲更暴烈、更震耳朵的槍響,炸雷般在眾人頭頂爆開!
槍不是陳繼文開的!
只見一道高大挺拔、煞氣沖天的墨綠影子,如同神兵天降,出現在蘇繡娘身側的高牆上!陳硯山單手持著把槍管冒煙的毛瑟手槍,槍口穩穩指向下方!
另一隻手隨意搭在牆垛上,軍裝下襬在晨風裡獵獵作響。他居高臨下,冷臉沒一絲波瀾,只有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此刻燃著焚天滅地的冰焰,死死鎖住下面持槍的陳繼文。
他那一槍,準得邪乎,直接打穿了陳繼文握槍的手腕!
“啊——!!!”陳繼文發出殺豬般的慘嚎,手腕血花四濺!勃朗寧脫手飛出,哐當砸在幾米外的青石板上。
兔起鶻落!人群的驚呼這才海嘯般炸開!
陳硯山穩穩立在高牆上,槍口微移,不再看地上捂著手腕打滾嚎叫的陳繼文。那冰冷的目光,刀子似的刮過全場每一個嚇傻的兵、每一個被摁住的案犯、每一個縮脖子的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