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溼漉漉、沾著爛泥的手死死捂死了他的嘴!另一隻同樣冰涼的手,毒蛇般精準地捅進他懷裡!
“唔——!”老鼠須魂飛魄散!一股子大力箍著他,嘴鼻捂得嚴實,屁都放不出一個!他死命掙,背上那人勁兒大得像牛!
只能眼睜睜感覺那隻冰涼的手在懷裡亂掏,瞬間就摸到了藏在內袋、還帶著他體溫的硬殼小本!
“唰!”本子被幹脆利落抽走!
得手!小五心口狂跳,毫不戀戰!捂嘴的手猛地發力,揪著他腦袋狠狠撞向厚門板!
“咚!”悶響。
老鼠須哼都沒哼,軟麵條似的癱了。
小五看都沒看,把沾著汙泥和體溫的硬殼小本死死攥手心。他再次化身泥鰍,從那破窗原路鑽出,噗通跳回臭水溝,影兒沒入濃黑夜色。
片刻,周振武鬼影似的出現在賬房後溝邊,正好迎上渾身臭泥、眼珠子卻亮得嚇人的小五。
“頭兒!成了!”小五激動得聲音打顫,獻寶似的遞上硬殼本。
周振武一把抓過,入手沉,封面油亮,翻開一看,密密麻麻全是蠅頭小字,記著各種見不得光的買賣、虧空、糧款去向,還有幾筆指向“趙大人”的鉅款!鐵證!
“好小子!”周振武重重拍了下小五肩膀,眼底是壓不住的狠勁兒,“頭功!撤!去西牆根老槐樹下等我!”
“是!”小五精神抖擻,貓腰沿牆根溜了。
周振武把這小本也貼身藏好,和那包毒藥粉放一塊。最後瞥了眼燈火通明、守衛森嚴(實則篩子)的轉運處大門,嘴角咧開一絲冰冷的笑。
網收了,刀子該見血了。
他身影一閃,徹底融進黎明前最濃的黑暗。
***
三天後,大清早。
糧草轉運處大門敞開。空地上,騾馬車隊整裝待發。一輛輛大車糧袋堆成小山。幾百號押運隊員列隊站著,死氣沉沉。
陳繼文穿著嶄新的深藍綢褂,套件主事馬甲,站在臨時搭的木臺上,紅光滿面。
林晚秋站他側後,藕荷色織錦旗袍外罩薄呢斗篷,臉上端著溫婉笑,眼珠子掃過臺下,帶著得意。
一切齊活,就等陳繼文一聲吆喝,這隊載滿“希望”和毒藥的車馬就要奔向前線。
周振武站在隊伍前頭,舊軍裝,臉板著。他身後大多是那些新招的歪瓜裂棗,站沒站相。僅存的老兵被擠到邊邊角角,悶得像石頭。
陳繼文清清嗓子,正要來段“壯行”屁話,順便敲打周振武和他手下那些“老頑固”——
“嗚——嗚——!”
淒厲的軍號聲毫無預兆地撕破清晨!跟鬼叫似的,瞬間把轉運處震成了墳場!
所有人驚得扭頭!
只見那扇厚重大門,被外面一股巨力“轟隆”撞開!煙塵裡,一隊隊深灰督軍府制服的兵,洪水般湧進來!槍管子黑洞洞,瞬間封死所有出口和制高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