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燼歡:被出軌後,我反手嫁給渣男小叔

第99章 初次會面

陳硯山脫下厚重的毛呢大氅,隨手遞給身後侍立的僕役。裡面是一身筆挺的深黑色中山裝,沒有任何繁複的紋飾,卻將寬肩窄腰的身形勾勒得如同出鞘的利刃。

他身姿挺拔,眉骨深刻,鼻樑高挺,下頜線繃得如同刀削斧鑿,眼神沉靜無波,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只隨意地掃過軒內眾人,那目光卻帶著千鈞的重量,壓得那些或好奇或審視或輕蔑的眼神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

他身上沒有刻意彰顯的貴氣,只有一種從屍山血海裡淬鍊出的、混著硝煙與血腥的凜冽煞氣,沉穩如山嶽,又銳利如即將離弦的箭。

這股氣,與這滿室錦繡堆砌的富貴溫柔鄉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形成一種壓倒性的存在感。

而站在他身側半步之後的蘇繡娘,則像一塊投入沸水中的溫玉,瞬間吸走了所有驚愕之後的餘韻。

她解下深藍色的厚呢斗篷,露出一身月白色的素絨旗袍。旗袍的料子並不華貴,剪裁卻異常合度,將她玲瓏有致的身形勾勒得恰到好處,多一分則妖,少一分則淡。

領口斜襟處,彆著一枚小小的、水頭極好的翡翠蜻蜓胸針,是唯一的亮色,如同點睛之筆。烏黑的發一絲不苟地綰成簡潔的圓髻,鬢邊只簪著那支被弩箭刮出凹痕、重新扶正的金釵,在明亮的燈火下,那凹痕反而像一道獨特的印記,無聲訴說著不凡的經歷。

她臉上脂粉未施,素淨得如同軒外新雪,眉眼間卻沉澱著一種歷經世事的通透與沉靜。

面對滿室華服美飾、珠光寶氣的審視,她微微垂著眼睫,唇角帶著一絲極淡、極得體的弧度,既不卑微,也不張揚,就那麼靜靜地立著,像一株在風雪中悄然綻放的白梅,清冷,孤絕,自有一股不容褻瀆的傲然風骨。

一剛一柔,一煞一靜。截然不同的氣質,卻奇異地交融在一起,形成一種震撼人心的力量。方才還充斥著低語與假笑的軒內,此刻落針可聞。

那些原本帶著輕蔑探究的目光,瞬間被這撲面而來的氣勢所懾,變成了純粹的驚豔、愕然,甚至一絲難以言喻的自慚形穢。

坐在主位上的沈鴻業,眼中也飛快地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豔與錯愕,隨即又被更深的算計所取代。他堆起滿臉熱情洋溢的笑容,率先站起身,朗聲道:“哎呀呀!貴客臨門,蓬蓽生輝!硯山賢侄,蘇夫人,快請上座!外面風雪可凍壞了吧?快暖暖身子!”

他這一聲招呼,才打破了那詭異的寂靜。眾人如夢初醒,紛紛附和著,臉上重新堆砌起或真或假的笑容。各種目光依舊膠著在兩人身上,探究,好奇,驚豔,嫉妒……複雜難言。

陳硯山微微頷首,算是回禮,臉上依舊是那副沉靜無波的表情。蘇繡娘則隨著他的腳步,姿態優雅地走向為他們預留的主賓位旁的位置,每一步都走得極穩,裙裾不動,彷彿踏著的不是光滑的大理石地面,而是秦淮河畔風雨飄搖的畫舫甲板。

她的目光平靜地掠過席間眾人,在幾個眼神尤為不善、帶著明顯嫉妒與敵意的女眷身上稍稍停頓,隨即不著痕跡地移開,彷彿只是看了一縷無關緊要的塵埃。

“這位便是蘇夫人?果然氣質非凡,聞名不如見面啊!”一個穿著絳紫色織錦緞旗袍、滿身珠翠的富態婦人(沈鴻業的妻子王氏)掩嘴笑道,眼神卻像鉤子一樣在蘇繡娘身上刮來刮去,話裡的酸意幾乎要溢位來。

蘇繡娘落座,聞言只是微微側首,唇角那抹淡笑依舊得體:“沈二夫人謬讚了。粗鄙之人,當不得如此盛譽。”聲音清越,不疾不徐,如同珠玉落盤,將對方那點刻薄輕易化解於無形。

沈鴻業在主位坐下,親自執起溫在熱水中的青玉酒壺,為陳硯山面前的酒杯斟滿琥珀色的陳年花雕。酒香四溢。

“賢侄一路辛苦!”他放下酒壺,笑容滿面,眼神卻如同淬了毒的針,緊緊盯著陳硯山,“想當年我去金陵做任務,那次一別,愚叔可是日夜掛念。如今賢侄在上京大展拳腳,督軍府特派專員,前途無量啊!來,先飲一杯,為賢侄接風洗塵!”

陳硯山端起酒杯,並未立刻飲下,修長的手指摩挲著冰涼的杯壁。“二爺客氣。”他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陳某職責所在,奉命行事罷了。當不得大展拳腳之說。”

“誒!賢侄過謙了!”沈鴻業哈哈大笑,自己先仰頭飲盡杯中酒,亮出杯底,目光灼灼地盯著陳硯山,“年輕人就該有銳氣!像賢侄這般,才是做大事的料子!”

他話鋒一轉,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推心置腹的親暱,“不瞞賢侄,愚叔這次特意設宴,除了為你接風,也是有一樁‘大生意’,想與賢侄你……私下裡好好聊聊。”

他刻意加重了“私下裡”三個字,眼神掃過席間眾人,暗示意味十足。

陳硯山這才將杯中酒緩緩飲盡。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帶來一絲灼熱。他放下酒杯,抬眼迎上沈鴻業那充滿算計的目光,眼神深不見底:“哦?不知二爺所指的‘大生意’,是何等買賣?”

沈鴻業見他上鉤,心中暗喜,臉上笑容更盛,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成了氣音:“賢侄是明白人,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那批……‘特殊貨物’,愚叔這裡,有門路能讓它……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他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像在打著拍子,“只要賢侄在交割文書上,稍稍行個方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批‘貨’的收益,咱們二一添作五!如何?”

他的眼神緊緊鎖住陳硯山,帶著赤裸裸的誘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威脅,“這上京城水深浪急,多個朋友多條路,多個敵人多堵牆啊,賢侄!有了這筆錢,賢侄在上京置辦產業,安身立命,甚至……更進一步,豈不美哉?至於尊夫人……”他目光瞟向安靜坐在一旁、彷彿置身事外的蘇繡娘,意有所指,“也能有個更體面、更安穩的依靠,不必再受那些流言蜚語之苦,不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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