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囡囡鄭重其事的點頭:“對,女子為什麼不能入仕為官?還不是因為男子怕丟了手裡的權利嗎?用三從四德禁錮女子的肉身,以他們能入仕為官,光宗耀祖來壓住女子的精神,再用養兒育女裹挾和囚禁女子的思想,這才是真相。”
溫令儀暗暗咂舌,這些話任憑誰聽了去,都會說句大逆不道,可身為女子,重活一次又認識了墨染的她太明白小囡囡這話的份量了。
裴祈安沉吟良久,緩緩點頭:“明熙的話,十分有道理啊。”
“可是,要想改變這一切,絕非一朝一夕就能成功的,因為這樣的禮儀教化傳承至今,別說男人覺得本該如此,就是很多女子也是這般認為的,夫字天出頭,能使使小性子,被家裡人疼愛,被婆家人敬重,就打心底認為這邊是頂頂好的命了。”小囡囡無奈的搖頭:“根子上的問題不解決,就算讓女子入仕為官,也根本改變不了什麼的。”
溫令儀讚賞的看著自己的女兒,嘴角都不自覺的勾起了,她知道這幅肉身裡的靈魂並非自己的女兒,可那又如何?自己的女兒兩世都沒能留下,而自己當成女兒養大的就是眼前的小囡囡,所以這才是自己的孩子。
她相信,只要女兒能堅持初心,終有一日會成為了不起的女子,而自己在女兒羽翼未豐之前,不會離開,更要成為她的庇護。
回去藥王谷隱居度日,是溫令儀一直以來的退路,只不過唯有在今晚才下了決心,自己不爭,誰能替自己爭?
手裡握著上官子玉的財富,墨染的那些書籍,還有身邊的女兒,她的得天獨厚中,重生似乎都不值得一提了。
嫁人,嫁過,並且很快就會二嫁了。
可婚姻裡的悽風苦雨她瞭解,甚至她還經歷了血雨腥風,賠上了一條性命。
所以,若遇不到良人,嫁人猶如進了鬼門關,踏上了黃泉路,多少女子明知道往後餘生都將會生不如死,卻也不敢衝破樊籠,給自己自由。
自由的代價太大了,沒有了夫家的庇護,孃家也未必能挺身而出,如浮萍一般飄零在人間十幾年甚至幾十年,嚇退了多少女子?只能選擇在婚姻裡飲泣吞聲。
要讓女子有志氣,就的先讓女子有脊樑,這脊樑不是孃家給的,更不是夫家給的,而是自己就是自己的千軍萬馬,唯有做到這一點,女子可匹敵天下丈夫,到那個時候,再說一句誰說女子不如男,才叫硬氣。
裴祈安偏頭看溫令儀:“看來,阿寧如今可絕不是當年的小姑娘了,若是有什麼想法,不如說來聽聽?”
小囡囡有點兒緊張,更更多的是期待,望著溫令儀。
溫令儀深吸一口氣:“其實,我想的比較簡單,也還未成型。”
“咱們關起門來說得是家常話,我們的女兒還太小了,鋒芒畢露於她成長不利,但阿寧則不同,將來必定是要坐在該坐的位子上,是要仔仔細細的把這些想法落到實處才行啊。”裴祈安頗有些語重心長。
溫令儀抬眸看裴祈安:“你不覺得這是大逆不道,倒反天罡?”
“確實大逆不道,也確實倒反天罡,可在我看來,我的妻女都是倒反天罡的人,做點兒大逆不道的事怎麼了?再者若此事能成,那將會是什麼樣的場面,我更期待。”裴祈安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當然,這件事若想要辦成非常不容易,會有很多很多人阻攔,因為若把天下只分成男子和女子,那讓女子抬頭,男子就會覺得被冒犯了,所以要從長計議。”
溫令儀笑了:“既從長計議,那就不急,今夜晚了,回頭我和囡囡好好商量一番,再跟玉郎說。”
“對,我也請安了,回去睡覺。”小囡囡歡快的跑出去了,特別像個孩子。
裴祈安伸出手拉溫令儀入懷:“怎麼?你怕把女兒教歪了?”
“是,也不是。”溫令儀靠在裴祈安的胸前:“主要是頭腦一熱,誇誇其談不難,可要落到實處,行之有效卻太不容易了,改變要從細微處開始,比如辦女學,至於讓女子入仕為官,那需要慢慢看來,比如先讓方靜言入仕,看看世人如何評判。”
裴祈安低聲:“我的阿寧就是聰明,聽你的,先安歇了吧。”
溫令儀的臉就忍不住的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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