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一副上聯,還是當初為了討好通州知州而作。
自然,他也有一個下聯。
但眼下,顧不上那麼多了。
無論如何,都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輸給一個莽夫,弱了自己進士的身份。
“春讀書秋讀書,春秋讀書讀春秋。”
徐孝先的不假思索,開始讓程知章有些進退失據。
而徐孝先顯然也不打算放過程知章。
看著開始有些心虛不安的程知章,徐孝先殺人誅心:
“怎麼?程進士不滿意這個下聯?那我換一個如何?”
徐孝先臉上掛著淡淡的笑,繼續道:“東當鋪西當鋪,東西當鋪當東西。這個程進士可滿意?”
徐孝先一口一個進士,不只是讓程知章臉上火辣辣的,就是連程福海,此時也有些坐不住了。
但他真的不甘心啊!
自己程家的嫡長子,難道在這對聯上,都要輸給一個小小的莽夫軍匠不成?
程蘭目瞪口呆,她覺得徐孝先又在裝大尾巴狼了。
對一個下聯還不夠,還要再對一個。
然後一口一個進士的稱呼人家,實在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這傢伙是把嘲諷完全給拉滿了啊!
看著徐孝先在眾目睽睽之下出盡風頭,她心裡還是美滋滋、甜甜的。
“若是徐大人能對出這個下聯,我程知章便自愧不如徐大人。”
程知章咬牙切齒,此時已經快要失去理智,尤其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
他身為程家嫡長子的面子,真的不能在今日栽了!
所以他必須要在眾目睽睽之下,勝過徐孝先才行!
“那我聽聽你壓箱底的上聯,記得難一些啊,別讓我再給你整出兩個下聯來,那樣就沒意思了。”
徐孝先口出狂言道。
這讓程福海恨不得拍案而起,怒罵一聲:到底特麼的你是進士,還是我兒子是進士啊!
其餘賓客,包括老太太賀氏已經徹底傻眼。
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
這程蘭的小叔子……是不是太狂妄了!
但話說回來,人家確實有狂妄的資本啊。
畢竟,誰也沒有見過,對對聯能給對出兩個都是極為工整,又有意境下聯的。
“好,那徐大人你聽好了,我的上聯是……望江樓、望江流,望江樓下望江流,江樓千古、江流千古!”
程知章說完後,不由長出一口氣,這可是他自認為的得意之作!
徐孝先當著眾目睽睽的視線,輕鬆的呵呵笑了起來。
這一幕氣的程福海牙癢癢。
而賀氏此時已經徹底麻木了,只有老臉火辣辣的滾燙,像是被人拿著鞋底子在啪啪抽臉一般。
程婉兒、程蓮兒還有那雙胞胎,此時早已經目瞪口呆。
至於那袁朗月,在程婉兒的催促下,別說對對聯,就是記住剛剛幾個對聯都費勁。
太特麼的快了!
這徐孝先不會是狀元之才吧?
要不然程知章這個進士……有水分?冒牌的?
“印月井、印月影,印月井中印月影,月井萬年、月影萬年。”
徐孝先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甚至還帶著幾分懶洋洋:“程進士覺得在下這個下聯可還滿意?”
眾人聽著徐孝先的言語,不約而同地想著:你丫不會接下來還要說一句,要是不滿意,我再給你換一個吧?
“當然,程進士要是不滿意,那我就再給你換一個如何?”
隨著徐孝先說完,眼下不止程福海父子等人想罵人了。
就連王鶴之都想罵人了!
不帶這樣打臉羞辱人的!
好歹人家也是一個進士,這臉被你打的,已經夠火辣辣的疼了,你竟然還不放過?
“賽詩臺、賽詩才,賽詩臺上賽詩才,詩臺絕世、詩才絕世。”
徐孝先再次出口震懾眾人:“這兩個程進士你挑一個吧,實在想不出第三個來了,可能是喝酒的緣故。要是不喝酒的話,可能還能對個更好的。”
程知章的臉色此時漲紅無比,自己堂堂一個進士,竟然在對聯上輸給了一個……莽夫!
看著程知章臉色漲紅,但還帶著不服氣跟下不來臺的樣子。
徐孝先呵呵道:“要不比作詩也行,我這人對對聯不太在行,但作詩還是比較在行的。”
“你比如……。”
徐孝先掃了一眼程蘭旁邊的程婉兒等人,淡淡道:“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驪山語罷清宵半,淚雨零鈴終不怨。何如薄倖錦衣郎,比翼連枝當日願。”
“還請程進士您給品評一下如何?”
此時的徐孝先,就像是當眾拿著鞋底子,啪啪啪的抽著程家父子,甚至是包括賀氏跟程婉兒等一眾人的臉。
還特麼的想在對聯上踩著我在眾目睽睽之下出風頭!
也不打聽打聽去,明玉樓裡,樓廣元的兒子樓虎是怎麼折在我手上的。
“要不程進士也做一首?”
徐孝先打人專打臉,語氣中的挑釁意味,恐怕在西苑的嘉靖都能感受到。
程知章此時彷彿成智障了,面如土色、萎靡挫敗,雙眼呆呆的看著徐孝先。
……
“你是說……王應舉最近跟馬墉走得很近?”
嘉靖看著面前的陸炳問道。
“皇上,自從沈叢明、樓廣元案發後,馬墉就開始四處奔波,先是去了嚴嵩府邸,但嚴嵩……這件事情皇上您是知道的……。”
“嗯,嚴嵩把馬墉送給他的八百兩銀子交給了朕。所以第二天他就去找了王應舉?”
“是,第二天他便去北鎮撫司找了王應舉,一連幾日兩人時常私下見面。如今……臣以為可能要對徐孝先不利。”
“不利?如何個不利?用朕的北鎮撫司殺人滅口?”
嘉靖挑眉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