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琛強行將目光從那些絕望的眼神上移開,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快速掃視著這間冰冷的牢房。
他必須儘快找到“符語者”想要的東西!
目光最終定格在牢房最深處的角落裡。
那裡放著一個不起眼的、約莫一尺見方的黑色盒子,約莫一尺見方,覆著薄冰。
林琛迅速走過去,開啟盒子。
一股比周圍環境更加凜冽的寒氣撲面而來。
盒子內部鋪著某種特殊的、散發著寒氣的冰塊,冰塊中,整齊地嵌著幾支約莫手指長短、由深藍色陶瓷製成的藥劑瓶。
瓶身上沒有任何標籤,但瓶內的液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彷彿蘊含著無盡寒意的深藍色。
應該就是這個了!
林琛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支藥劑瓶,入手冰寒刺骨。
就在他準備合上盒子時,眼角餘光瞥見盒子底部似乎還壓著什麼東西。
他將藥劑瓶和冰塊移開,發現底部竟然是一張殘破的羊皮紙!
羊皮紙的質地古老,邊緣已經破損,上面用某種特殊的墨水繪製著極其複雜的人體經絡圖譜,比之大理寺存檔的任何針灸圖都要詳細詭異。
圖譜旁邊,用一種他不認識的、扭曲如蝌蚪般的文字——像是粟特文,又或是某種古老的突厥文字——標註著密密麻麻的註解。
林琛隱約認出其中幾個反覆出現的詞語發音,似乎與傳說中的“經絡銅人”以及某些禁忌的秘術有關!
這東西的價值,恐怕遠在那幾支神秘藥劑之上!
林琛毫不猶豫,迅速將藥劑和這張殘破的羊皮紙一同收入懷中,用守衛的外衣裹好,確保不會輕易掉落或損壞。
他必須立刻離開這裡!
就在他轉身,準備將冰室的門重新鎖好,抹去自己來過的痕跡時——
通道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
伴隨著粗暴的呵斥聲:“快點!動作麻利些!耽誤了祭司大人的事,有你們好果子吃!”
聲音由遠及近,聽起來人數不少,而且氣勢洶洶,絕非普通守衛!
似乎是更高階別的管事,甚至是……祆教的人親自來了!
林琛只覺一股寒意並非來自周遭的冰壁,而是從自己脊椎骨猛地竄起,直衝天靈蓋!
方才骨鏡那灼熱的預警尚未完全消散,此刻耳畔傳來的急促腳步聲與呵斥,便如同閻王的催命符,在幽閉冰冷的甬道中激起陣陣奪魂的迴音!
他幾乎是本能地將身體更深地楔入“丙字柒號”冰室門旁的陰影之中,後背緊貼著那覆滿冰霜、散發著絕望氣息的厚重木門。
怎麼辦?這冰窖甬道狹窄,兩側是堅硬滑膩的冰壁,地上散落著碎冰與汙物,頭頂是昏暗搖曳的油燈投下的幢幢鬼影。複雜,意味著處處是障礙;危險,是否也意味著……
處處藏匿著生機?
他的目光如同鷹隼般掃過每一寸可利用的空間——牆角的陰影夠深嗎?堆放的廢棄器具能否提供掩護?甚至,能否利用這極寒環境製造出什麼意想不到的變數?
與此同時,他清晰地感覺到懷中那幾支深藍色藥劑散發出的、幾乎要凍結血液的極寒,以及那張古老羊皮紙粗糙而詭異的觸感。
它們不再僅僅是“符語者”交代的任務物品,更像是兩枚滾燙的烙印,攜帶著太醫署、祆教、乃至鬼市最核心、最黑暗的秘密。
但眼下,所有的推演與遠慮都必須壓縮在生死一線間的剎那抉擇!
那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如同死神的鼓點,敲擊在他的心頭。
逃離這太醫署冰窖的每一步,都彷彿行走在深淵之上的鋼絲,腳下是萬丈寒冰,四周是噬人黑暗,任何一絲微小的失誤,都將是粉身碎骨的結局!變數,無處不在,而生機,只在須臾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