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那股潮溼的腐爛氣味更濃了。
花三娘伸出的那隻手,纖細潔白,在昏暗中像一朵準備扼住人咽喉的毒花。
她身後的兩個壯漢,往前踏了一步,魁梧的身影將本就狹窄的院子襯得更加逼仄,無聲的壓迫感,讓空氣都變得粘稠。
王二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握緊了藏在袖子裡的半截桌腿,手心全是汗。
他已經做好了拼命的準備。
林琛卻像是沒有看到那兩個逼近的壯漢,也沒有理會花三娘那隻索命般的手。
他只是看著花三孃的臉,平靜地開口。
“三娘,你想當一輩子的紅燈院老闆,還是想當安業坊的女主人?”
這句話問得沒頭沒腦。
花三娘那嫵媚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你什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林琛往前走了一步,反而離她更近了,“你現在把盒子拿回去,殺了我們,洩了憤。然後呢?”
“然後獨眼龍會發現他拿到的是個贗品。他會怎麼想?他會覺得你花三娘,耍了他。”
“一個被耍了的獨眼龍,會做什麼?他會帶著青龍幫的人,踏平你的紅燈院,把你抓起來,一寸一寸地問你,真東西到底在哪兒。”
林琛的聲音不高,卻像小錘子,一下一下地敲在花三孃的心上。
“到時候,你手裡的滾地龍,擋得住他嗎?就算擋住了,兩敗俱傷,安業坊這塊肥肉,還有你的份嗎?”
花三孃的臉色,一分一分地沉了下去。
她當然想過這個可能,但她不願意去深思。
被一個毛頭小子如此赤裸裸地剖開,那種難堪讓她心頭的殺意再次翻湧。
“所以,我更應該先殺了你,拿到盒子,再去找獨眼龍對質!”她聲音尖利了起來。
“晚了。”林琛搖了搖頭,“從你把假盒子交給獨眼龍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沒有了跟他對質的資格。在他眼裡,你就是背叛者。”
“你現在去找他,無異於自投羅網。”
林琛頓了頓,給了她一個喘息和思考的空隙。
“但我們不一樣。”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我們是偷東西的賊。賊偷了東西,自然要跑。獨眼龍的人在外面堵我們,天經地義。”
“而你,紅燈院的花三娘,是受害者。你丟了貴重的東西,滿世界抓賊,也合情合理。”
“我們和他鬥,是賊和官兵。你和他鬥,是黑吃黑。”
林琛的嘴角,勾起一個細微的弧度。
“你說,哪一種,對你更有利?”
院子裡,一時間只剩下王二粗重的呼吸聲。
他已經聽傻了。
他只覺得林琛這張嘴,比刀子還厲害,三言兩語,就把一盤必死的棋,給說活了。
花三娘死死地盯著林琛,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她腦子裡有兩個小人正在瘋狂打架。
一個小人尖叫著,殺了他!這個男人太可怕了,他看透了你的一切,留著他就是禍害!
另一個小人則在冷靜地分析,他說得對,獨眼龍生性多疑,心狠手辣,自己這次的確是玩脫了。
良久,她緩緩地,收回了那隻伸在半空中的手。
“你想讓我怎麼做?”她的聲音乾澀,再無之前的嫵媚和狠厲,只剩下一種被人逼到絕路的疲憊。
“很簡單。”林琛的語氣也緩和下來,“帶我們去見滾地龍。”
“我要讓他,幫我們吸引獨眼龍的注意,給我們撕開一道口子,讓我們能‘逃’出安業坊。”
“只要我們帶著‘真盒子’跑了,獨眼龍的目標,就會從你身上,徹底轉移到我們身上。他會以為,是你的人辦事不力,被我們這兩個賊鑽了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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