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下,”林琛的指令簡潔明瞭,“貼著水面。”
王二俯下身,將手探入冰冷的汙水裡,摸索著水面下的牆根。
他的手指,忽然碰到了一個方形的,帶著鐵鏽的邊緣。
他用力將上面的淤泥和苔蘚刮掉,一個被焊死的,尺許見方的鐵板,露了出來。
看樣子,像是個早就廢棄的排水口。
“這……”王二有些不解。
“花三孃的地圖,只畫了主路。”
林琛將皮紙收回懷裡,語氣平淡。
“但安業坊的地下水道,在五十年前重修過一次。為了防止暴雨倒灌,所有支流的小型排水口,都被封死了。這個,就是其中一個。”
悶葫蘆等人全都湊了過來,看著那塊鏽跡斑斑的鐵板,眼裡重新燃起了一點光。
“這後面是通的?”
“通往隔壁院子的蓄水池。”林琛回答,“那個院子,是家酒坊。”
“可這……這被焊死了,我們沒傢伙打不開啊!”一個亡命徒急道。
所有人的視線,又不約而同地,落在了王二的後腰上。
那把黑色的兇刀。
王二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林琛。
林琛衝他點了點頭。
王二深吸一口氣,反手握住了“黑鱗”的刀柄。
他沒有拔刀。
而是就這麼握著刀柄,將整把帶鞘的刀,當成了一柄重錘。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雙腿在汙水中扎穩了馬步,腰腹發力,手臂的肌肉瞬間墳起。
“喝!”
一聲低吼。
他用刀鞘的末端,狠狠地,砸在了那塊鐵板的邊緣焊接處。
“鐺!”
一聲巨響,在狹窄的通道里迴盪,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上面的叫罵聲和腳步聲,瞬間變得更加嘈雜。
“他孃的!他們在下面搞什麼鬼?”
“射箭!往下射箭!”
“嗖!嗖!”
幾支利箭,從鐵柵欄的縫隙裡射了下來,噗噗地扎進水裡,濺起幾朵汙水花。
眾人嚇得連忙縮到牆角。
“快!”林琛催促道。
王二根本不理會頭頂的動靜,他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了眼前這塊鐵板上。
“鐺!”
“鐺!”
“鐺!”
他一下又一下,用一種蘊含著奇異節奏的力道,精準地砸在同一個點上。
那沉重的撞擊聲,和他粗重的喘息聲,混合在一起。
汗水,從他的額角滾落,滴進渾濁的汙水裡。
終於,在第十幾次撞擊後。
“咔嚓!”
一聲脆響。
鐵板的一角,被硬生生砸得凹陷了進去,焊口崩裂,露出一個拳頭大的豁口。
一股混合著酒糟和黴味的,不一樣的氣味,從豁口裡湧了出來。
有門!
所有亡命徒的精神都為之一振。
“快!一起幫忙!”
悶葫蘆大吼一聲,也顧不上許多,和身邊的人一起,用手裡的刀槍棍棒,順著那豁口往裡撬,往外掰。
“哐當!”
在一陣刺耳的金屬扭曲聲中,那塊鏽死的鐵板,被眾人合力,硬生生給掰了下來,扔進了水裡。
一個漆黑的,僅容一人鑽過的洞口,出現在眾人面前。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