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不再廢話。
“王二,動手。”
“是,少爺。”
王二不再有任何猶豫。
他將手裡的蠟燭交給旁邊的人,自己則抽出腰間的佩刀。
他走到那活人身邊,蹲下身子,仔細端詳著那個鏽跡斑斑的腳鐐。
“這鎖是天牢的樣式,沒有鑰匙,只能用蠻力。”王二沉聲說,“硬砸的話,動靜太大,可能會把上頭的人引來。”
“那就撬。”林琛的回答簡單直接。
“我試試。”
王二將刀尖插進鎖釦的縫隙裡,然後用盡全身的力氣,猛地一別。
“嘎吱——”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響起。
那鎖釦紋絲不動。
“不行,太結實了。”王二搖了搖頭,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我來幫你!”
另一個亡命徒見狀,也抽出自己的刀,湊了過來。
兩個人,兩把刀,對著同一個鎖釦,開始輪番撬動。
“嘎……吱……嘎吱……”
刺耳的聲音在狹窄的暗道裡迴盪,敲打著每個人的神經。
那個活人被他們的動作嚇壞了,拼命地向後縮,拖動著那具已經冰冷的腐屍,腳下的鐵鏈嘩啦作響。
他嘴裡的“嗬嗬”聲,充滿了哀求和恐懼。
悶葫蘆在一旁看著,急得直跺腳。
“他孃的,這得弄到什麼時候去!”他焦躁地來回踱步,“再不走,上頭的人真該下來了!”
林琛沒有理會他的抱怨。
他的注意力,一直鎖定在那個活人的身上。
他發現,這個活人雖然恐懼,但他的眼睛,卻時不時地,會瞟向那具腐屍。
那不是對食物的留戀。
那是一種……更復雜的情緒。
像是在守護著什麼。
“咔嚓!”
一聲脆響。
王二手中的佩刀,竟然被硬生生別斷了!
“操!”王二低罵了一句,將斷刀扔在地上。
另一個亡命徒的刀也捲了刃,根本使不上力了。
“少爺,不行啊!”悶葫蘆快要崩潰了,“這玩意兒根本弄不開!咱們放棄吧!這都是命啊!”
林琛的眉頭,也緊緊地鎖了起來。
他沒想到,一個二十多年前的鐐銬,竟然如此堅固。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幾乎要放棄的時候。
那個一直蜷縮著的活人,忽然有了新的動作。
他停止了哀嚎和顫抖。
他緩緩地,緩緩地抬起那隻瘦得像雞爪一樣的手。
他不是要攻擊,也不是要反抗。
他的手,越過自己的身體,伸向了旁邊那具腐爛的屍體。
在眾人驚疑不定的注視下,他那又黑又長的指甲,在那具腐屍的脖頸處,摸索著。
他的動作很慢,很吃力,像是在尋找什麼。
很快,他的手指停住了。
他似乎找到了目標。
他用盡力氣,從腐爛的血肉和汙泥裡,摳出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小小的,黑乎乎的,看不出形狀的東西。
然後,他將那個東西,朝著林琛的方向,遞了過來。
他的手臂在空中劇烈地顫抖。
那雙渾濁的眼睛,透過亂髮的縫隙,第一次,主動地,看向了林琛。
眼睛裡,不再是茫然和恐懼。
而是一種……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