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氏聞言佯裝一愣,隨後捂起了臉,像是不好意思。
“哎,有我們玉姐兒這句話,嬸子我就是搓艾草葉搓紅了手也是值得呢,你瞧瞧,嬸子之前……玉姐兒也千萬別和嬸子一般見識。”
要不說孫氏確實豁得出去,左一句右一句的,把錯全攬在了自己的身上。
說到最後,她才把此行的來意道明瞭。
“大嫂你是知道的,二爺整日忙著商行裡的那些事兒,女兒的事他也不是不上心,但他一大老爺們兒,我能同他說什麼?”
孫氏看了阮氏一眼,又連著嘆氣。
“可憐我這個當孃的,千想萬想就是想讓柔姐兒能做個官家太太,這不,就算要我跟大嫂你賠一萬聲不是,我孫採萍也認了!”
孫氏話說到這個份上,阮氏就算再不精明,也能聽明白了。
“你別這麼說,我們當孃的,都是一心一意為了女兒,此事也是我疏忽了。”
“大嫂你這麼說,我就更無地自容了呀。”孫氏假意笑哭了,抹了一下眼角以後又試探地問,“那過兩日麴院寺的殿春宴,還能請大嫂再把柔姐兒帶上嗎?”
阮氏至此也終於知道,之前二太太孫氏心裡的疙瘩,究竟是什麼了。
等孫氏紅著眼從主屋出來,一直站在院子裡候著她的碧桃便立刻迎了上去。
主僕二人速速出了疏影堂,直至走回蘭淵閣,碧桃才忍不住問孫氏,“大太太有為難您嗎?”
孫氏此刻臉上已經完全看不見之前在疏影堂時的歉意和懊悔了。
只見她眯著眼,坐在了妝鏡前,一邊用珍珠粉按壓著哭紅的眼尾和鼻尖,一邊冷笑出聲。
“為難?我倒是想啊,但她伸手不打笑臉人,還是隻能乖乖地看我把這一出苦情戲給演完了。”
“那大太太答應了?”碧桃聞言很高興。
可二太太卻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捏著手中的香粉糰子咬牙切齒。
“我都做到這個份上了,她阮明慧要是再不答應,真是枉為人嫂啦!”
沒辦法,她孫採萍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誰讓她之前自己辦事出了紕漏,最後還要去求那個老太婆幫著她收拾殘局。
可是想到揹著人時,那個老太婆竟那般不留情面地斥罵自己,二太太心裡那股子氣就不打一處來。
但沒辦法,吵過鬧過之後,她為了女兒,還是得向那老太婆和阮明慧低頭。
一想到這裡,孫氏就越發的不甘,只盼著女兒能爭氣一點,擦亮眼睛,給她挑個好女婿回來。
“哦對了。”想到自己女兒,孫氏便轉頭問起碧桃,“晨起的時候,貞姐兒跑來做什麼?”
這兩日晝暖夜冷,老太婆已經連著咳了好幾日。
孫氏便跑了醫館幫她抓了兩副藥,今兒一大早就送了過去,讓難得也是清早過來找她的宋宜貞跑了個空。
碧桃聞言回說,“大小姐就是來討香膏的,昨兒傍晚我遇著驚鵲,聊起蚊蟲鬧夜,我就告訴驚鵲,您又做了好些香膏備用,驚鵲定是回去就告訴了大小姐。”
孫氏一聽便有些得意了。
“瞧,連年入夏,這府裡最缺不得的人,便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