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事?”宋濂嗤笑,“你一個閨閣女子,能有什麼要事?”
宋濂氣的,其實不是沉玉私自出府一事,他氣得,是宋明琛來他跟前告的狀。
這個親侄兒,宋濂一直瞧不上。
讀書不成,好高騖遠,前不久的春闈也是毫不意外地落了榜,和宋思遠當年高中的風光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這樣的一個宋明琛,來和他告狀沉玉帶著小廝擅自出府,大放厥詞家風不正,等於直接往宋濂的老臉上甩耳光,讓他丟了面子。
宋濂心裡憋了氣,自然就想著對沉玉撒了。
但他手裡的戒尺還沒落下第二次,阮氏就匆匆趕了過來。
夫妻倆打了照面,宋濂便陰陽怪氣地冷笑。
“府中庶務都沒見你這麼上心,這個女兒你倒是看得緊。”
阮氏把沉玉護在身後,說話也是夾槍帶棒。
“大爺不問青紅皂白就動家法,我這個當孃的還不能過問了?”
見宋濂還想反駁,阮氏索性一口氣堵住了他的嘴。
“明日幾個孩子都要去殿春宴,大爺要是不怕被人看了家醜去,您今兒就罰個痛快。”
這話,果然讓宋濂變了臉。
他本也不是發自內心地想要教沉玉規矩,宋濂執戒尺,不過就是為了洩憤。
因為仕途上那些人情往來打點,他這個當大哥的要看弟弟的臉色也就算了,現在還要看侄子的臉色。
這口氣,宋濂怎麼咽的下?
回內院的路上,沉玉挑挑揀揀地把今日出府的事告訴了阮氏。
除了私下查賬查鋪子的事兒她按下未表之外,其餘的,她並未對阮氏隱瞞半分。
可阮氏聞言卻直搖頭,“娘信你,你出門肯定有事要辦,再說了,就算是你想出去轉轉看看,誰能不允許?”
阮氏一邊說,一邊心感悲涼地冷笑著。
“你爹根本就不是因為你壞了規矩而責罰你,他是因為你二弟弟回了府,鬧心的。”
今兒宋明琛回府,一進遠山閣看到老太爺直接就跪下了。
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說自己要痛改前非,好好唸書,再也不搗蛋生事了,求老太爺原諒他以前做的那些混賬事兒,給他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宋伯聞從來都是偏心二房的,連帶著孫子輩裡,根正苗紅、勤奮苦學的宋思遠他鮮少誇讚,但是胡作非為、不學無術的宋明琛他卻寶貝得很。
阮氏還知道,因為宋明琛回來,二房他們午膳是在老太爺屋裡用的。
席間,也不知道怎麼的,二爺宋渝又聊到了府裡最近的花銷。
說最大的一筆,就是大爺宋濂支走的,給宋思遠打點了一下鴻臚寺上上下下的關係。
這話敞開了說其實沒什麼問題,但入了宋濂的耳,卻像極了是二爺在老太爺跟前告了自己一狀。
宋濂知道以後,氣得直接黑了臉。
只是這些話,阮氏倒是沒有和沉玉提一個字。
可是沉玉聞言卻好奇了,皺著眉問阮氏,“娘,二弟之前不是參加了春闈嗎,就算沒考中,那也該去書院繼續唸書啊。可我之前聽說,他被二叔罰去莊子面壁思過了,這思的是什麼過呢?”
阮氏聞言也是面露嫌棄,毫不隱瞞道,“他啊,小小年紀卻不學好,把人家清白姑娘的肚子給弄大了,面壁思過都是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