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伯聞震耳欲聾的罵聲隨即從屋裡傳出,驚得簷下灰雀紛紛振翅而逃。
不過宋二爺的定力是真好,即便被罵成這樣,他也全盤接下一聲不吭,最後還對宋伯聞說了一句“您罵的對”。
如此一來,老爺子就算是有氣也沒處撒了,只能鐵青著臉質問道,“現在你打算怎麼辦?”
“回父親,兒子定會徹查此事,給掌櫃和夥計們一個交代,再找出倒買倒賣我們宋記布料的歹人,將他送至官府查辦。”
宋伯聞這才長舒一口氣,臉色慢慢好轉了些。
“你辦事向來極為妥當,今日這樁,去查一查,背後是有什麼人在搞鬼,想對你不利。”
他說著又看了看宋渝還在流血的手,假裝咳了一下以後才關切道,“一會兒喊個大夫來瞧瞧。”
“多謝父親,這點小傷,不礙事的!”
宋渝拱手作揖,恭恭謹謹地退了出去。
這時,一直站在一旁的溫氏終於熬不住了,輕輕地扯了扯老太爺的袖口卻不發一言,風韻猶存的臉上滿是懇求之色。
宋伯聞閉眼,揮了揮手當作預設。
溫氏見狀,福了福身,紅著眼就往外跑。
可是等追上了宋渝以後,溫氏臉上那柔弱溫婉的神情卻立刻變得肅然凌厲了起來。
“怎麼回事?”她一邊用帕子捂住宋渝破了一道口子的手背,一邊冷聲問:“好端端的,怎麼出了這麼大的紕漏?”
“是兒子的錯。”
宋渝的眼神也變了,冷靜,犀利,和方才在宋伯聞面前那副唯唯諾諾的模樣判若兩人。
溫氏站定,遙看著院子前方,一字一句道,“這次是經誰的手處理布料的要查,誰走漏訊息的也要查,這麼多年了,事兒都是這麼辦過來,現在到布莊這裡卻出了問題,肯定有貓膩。”
“姨娘說得是。”宋渝依然板著臉,卻是畢恭畢敬的。
可溫氏卻繼續提醒他,“回去告訴你媳婦兒,讓她最近也給我消停點,大房回來的那個是個刺頭,小姑娘年紀輕輕卻不曉得天高地厚,長輩給她面子她會拿來當福氣,這樣的人,得先給她點苦頭吃,否則會壞事。”
“兒子知道。”宋渝應下。
溫氏見狀最後又吩咐,“還有,廣元街這間布莊收不得了,等事情全部查清楚以後,趕緊出手賣了,免留後患。”
這天,帶頭來鬧的大掌櫃和那些夥計們一直在宋府的門口待到天黑才走。
晚膳過後,大爺宋濂和大少爺宋思遠也齊齊去了遠山閣。
祖孫三長談一番以後,父子倆從主屋出來。
回去的路上,宋濂便問宋思遠,“你覺得這事,是誰在背後搗鬼?”
宋思遠沉吟片刻,卻低聲反問道,“爹,布莊的事發生得這麼蹊蹺,您想沒想過要查賬?”
兒子的這句話倒把宋濂問住了。
月色下,宋濂抬起頭,看著已經比自己還要再高一些的長子,意味深長道,“你要查你二叔的賬?”
“兒子不敢。”宋思遠搖頭,將心中陡然升起的念頭速速按下。
宋濂愈發語重心長,“你記住,宋家一門就兩房,家和,方才萬事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