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玉順勢轉頭,對上的是宋宜貞的目光。
“姐姐看什麼?”人前,沉玉總還會規規矩矩地喊宋宜貞一聲姐姐,“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沒有。”宋宜貞搖頭,莫名衝沉玉一笑,“只是覺得妹妹今日是真好看!”
鬧騰了片刻,孫氏和宋宜柔總算是消停了,阮氏隨即一聲令下,一行人便陸陸續續上了馬車。
此番去麴院寺,阮氏讓三個姑娘都帶了一個貼身丫鬟。
阮氏說,“麴院寺是皇家寺院,但地處偏僻,裡面迴廊曲折又宛如迷陣,還是讓人跟著放心。”
所以,今日從宋府出發的馬車一共有兩輛,阮氏帶著宋宜柔,宋宜貞和沉玉則坐在一起。
馬車緩緩駛出宋府大門,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的聲響。
沉玉因為起得早,搖搖晃晃之下人已經開始有些犯困,不僅如此,她還覺得小腹隱隱有些難受,似一點一點地抽疼著。
她於是輕輕地捏了捏青蘅的手,交代道,“我睡一會兒,快到的時候你喊我。”
青藤不疑有他,笑著點頭,“我方才問了車伕,這一路過去要大半個時辰,小姐你放心睡。”
坐在沉玉對面的宋宜貞見狀,無聲地轉頭看了一眼別枝。
別枝心領神會,對宋宜貞緩緩眨了眨眼。
車廂裡安靜如斯,只能聽見幾人起伏不一的呼吸聲。
沉玉覺得早上吃的那碗酒釀勁道十足,未散盡的酒氣這會兒好像全翻騰在了她的肚子裡。
迷迷糊糊間,她聽見宋宜貞閒話家常般地問青蘅。
“玉姐兒可帶驅蚊的香囊了?麴院寺在半山腰,樹多花多,蚊蟲也多,去年我聽聞有家小姐進寺,沒走兩步,額頭上就被叮了個包,很嚇人。”
然後,沉玉就聞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這就是二嬸做的香膏,昨兒我讓別枝全剪成了小塊,放在香囊裡了,你給你家小姐帶著,免得破相。”
許是青蘅接過了東西,沉玉只覺得那股子熟悉的味道漸漸濃了些,眼皮也越來越沉了。
恍惚間,小腹絞痛更甚,沉玉強撐著睜眼,見青蘅已將那香囊系在了自己腰間的宮絛上。
沉玉滿以為自己是要來小日子了,但隱隱又覺得好像不太對。
就在這時,馬車驟然停下,沉玉腹中絞痛陡然加劇,她猛地攥住了青蘅的手腕。
“小姐,你怎麼了?”青蘅這才發現沉玉的臉色不對。
“我……”
沉玉剛想開口說話,忽覺一股腥甜直湧上喉頭,耳畔嗡嗡作響,冷汗頃刻浸透了裡衣。
青蘅也慌了,伸了手想去扶沉玉。
誰知沉玉卻猛地將她推開,一口穢物猛地吐了出來,濺在了青蘅的衣襟上,酸腐的氣味瞬間在車廂內瀰漫開來。
但青蘅根本顧不得髒汙,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沉玉,聲音發顫道:“小姐!您怎麼了?別嚇我啊!”
宋宜貞見狀,微微蹙眉,語氣關切中卻透著一絲異樣:“妹妹可是吃壞了東西,怎麼突然吐成這樣?”
沉玉這會兒覺得渾身發冷,腹中痛如刀絞,眼前陣陣發黑。
但她卻仍強撐著抓住青蘅的手,虛弱道:“有、有問題……”
話音未落,她雙眼一沉,徹底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