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覃姐姐吧?”沉玉笑眯眯地問。
老柯點頭,“正是小妹阿覃。”
柯覃熱情地引著沉玉往屋子裡走,邊走邊說,“我煮了熱茶備了點心,姑娘是貴客,今日來,我和阿哥正好就把喬遷喜給辦了。”
四人前擁後呼地進了正屋,誰都沒察覺,隔著窄窄的青石板巷,臨街二樓的老茶館裡,一抹頎長挺拔的身影正靠在露臺的木欄上,目不斜視地盯著樓下嶄新的小院,饒有興趣地看著……
屋子裡,四人依次落座,沉玉一開口就先問老柯,秋娘的後事辦得如何。
老柯道,“你放心,都辦妥了,那宅子賣了以後剩下的銀票我也按著你說的,一半存了錢莊,一半給了秋娘老家的兄長。”
沉玉點頭,想著今日出來時間也倉促,很多事兒不可能一口氣說清楚,就挑了最要緊的先交代弟弟。
“這是銀票,你全收好,書院那邊你彆著急,阿姐再想辦法……”
“那個廣瀘書院有訊息了。”老柯突然打斷了沉玉的話,笑道,“他們正好還在收學生,我明天就把平安小弟送過去。”
沉玉一愣,覺得非常不可思議,“怎麼……又收了?”
她在宋家住下以後,中間有兩次藉口說要回舊宅收拾東西,所以是又出過兩次府。
雖然每一次都很匆忙,但也能讓沉玉把提前寫好的信留放在舊宅裡,和老柯聯絡。
所以她雖然身在宋府,卻清楚地知道弟弟平安是在三天前進的京,但是廣瀘書院那邊卻一直沒有給確鑿的回覆。
“是小弟運氣好。”老柯琢磨,“前陣子有訊息說,今年朝廷可能會加開一次恩科,或許和這個也有關係。”
沉玉點頭,拉住平安的手道,“不管怎麼說這是個好訊息,你去了書院以後一定要專心念書,遇著任何事兒不要強出頭,阿姐會想辦法來看你的。若是遇著休息,住在柯大哥這裡,也不要給人家麻煩麻煩。”
“阿姐……我、我知道,你放心!”
陳平安素來沉默寡言,眼下還有外人在場,他就更說不出什麼貼心的話了。
但是他卻反握住了沉玉的手,捏得緊緊,攥了滿手心的汗。
沉玉自然也是放心他的。
弟弟雖然年少,但是少年老成,極為懂事,眼下自己又把他接來了京城安頓,往後的日子肯定會越來越順暢的。
“姑娘太同我們客氣了,平安小弟真的很乖,住下的這兩日還同我搶活兒幹呢。”
柯覃是個直爽利索的性子,她雖是第一次見沉玉,但是透過自己兄長,她對沉玉早就不陌生了。
“阿哥原本還和我說,姑娘您擔心小弟住下後,我會不會覺得有什麼不方便,但姑娘您放心,打從明兒起,我要去苗記錢莊做長工了,在家裡的日子也少了。”
柯覃說著還衝平安大咧咧一笑,“小弟回來住,還能給我阿哥做個伴嘞。”
“苗記……”沉玉一愣,腦子裡頓時閃過了一張金相玉質的臉。
“對啊,巧得很。”柯覃興奮道,“那日隔壁街的大娘說苗記錢莊的廚娘生了病,回鄉下養身子去了,廚房有個空缺,問我幹不幹。我想著錢莊幹活兒穩定啊,就說去試一試,結果還真成了!掌櫃的誇我廚藝好,尤其愛吃我做的麵食。”
“這麼……巧嗎?”沉玉扯了笑容,看了一眼老柯。
但老柯也正一臉高興地看著自家妹子,瞧不出半點可疑之色。
難道,真的是她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