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的出現,是危機,卻也是天賜的良機。
他必須利用始皇帝暫時的‘偏愛’,迅速的建立起自己的班底和影響力。
否則,一旦天幕的熱度過去,以嬴政的性子,隨時會把自己獲得的一點微末權力撤銷。
到那時候,自己就是泥塑木偶。
想做什麼,都得看皇帝臉色才行。
正思量間,贏辰的目光,落在了那個被鐵拷束縛,滿臉死灰,正被衛士押解著的落魄身影上。
“廷尉,請留步。”
贏辰的聲音不大,卻讓李斯的身形猛地一僵。
他緩緩轉過身,渾濁的雙眼對上贏辰那雙清澈卻又深不見底的眸子,語氣沙啞:“六公子……還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當。”
贏辰踱步上前,聲音壓得極低,“父皇既命我總領鹽鐵事,我便需要一把最鋒利的刀。”
轟!
李斯瞳孔驟縮,瞬間捕捉到贏辰言外之意。
贏辰的目光緩緩移向他腕上的鐵銬,語鋒忽然一轉:“本公子聽聞,六國舊地,尤以齊、楚之境的鹽商最為富庶。”
“而在這些鹽商背後,皆潛藏著六國舊貴族的影子。”
“廷尉大人久經宦海沉浮,於此事——不知有何高見?”
贏辰丟擲的問題,不為別的,正是想考較李斯。
希望李斯能夠徹底臣服自己,成為他手中的‘刀’!
李斯心頭狂跳,他清楚,這極可能是自己唯一的生路。
而自己,現如今的情況確實無從選擇。
“公子既要用斯為刀——”李斯嘴唇微動,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意,“斯,自當為公子,斬盡一切阻礙新政之人!”
他頓了頓,抬眸之時,眼底湧出強烈的求生慾望:“只是……斯只求公子,能為斯——保下一命!”
“我會試試。”
贏辰給出的,是模稜兩可,卻又足以讓李斯死死攥住的救命稻草。
李斯是小人沒錯,但李斯本身也是有大才的。
對比下,自己和李斯沒啥仇怨。
天幕上的李斯,也因為背叛始皇帝的被腰斬了。
而李斯,如今生死在他一念之間,在贏辰眼中是最合適他掌控的一把‘刀’。
他篤定,自己能駕馭這把雙刃之劍。
天幕的未來,終究是未來;而眼下,他要親手開創一個屬於自己的現實!
李斯被押解下去之際,一道魁梧的身影橫在贏辰面前。
上將軍王翦,神色沉凝。
“六公子,鹽鐵銳士一事,軍中……恐怕會頗有非議。”
他的聲音,如同其人般厚重,直截了當。
“上將軍明鑑。”
贏辰面對帝國軍方巨擘,不卑不亢地躬身一禮:“鹽鐵銳士,只為緝查私鹽,清剿奸商,絕不涉半寸邊防,更不會與南北二軍,爭毫釐之權。”
王翦的臉色稍緩,卻仍有疑慮未散。
不過,看贏辰胸有成竹的模樣,也不好多問什麼。
贏辰忽而轉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不過,鹽鐵之利,既取之於天下,便當用之於天下。”
“我大秦銳士,為國戍邊,流血犧牲,理應分得其中——最大的一份!”
“哦?”
王翦虎目之中,精光驟閃!
顯然,對於嬴辰的這番話,他已然生出了濃厚的興趣。
“至於這利,該如何分,又該怎麼分,才能讓將士們滿意,上將軍可否和孤好好聊聊。”
贏辰笑吟吟的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