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身,面向陳玄。
在陳玄略帶驚訝的目光中,這個大明朝至高無上的君主,這個寧可站著死也絕不跪著生的男人……
緩緩地,對著陳玄,深深地,彎下了他那顆高傲的頭顱!
一個九十度的鞠躬!
“哥!”
朱元璋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又無比的鄭重和誠懇!
“我這個皇帝,只會打天下,殺人,我比誰都在行!可是治天下……我真的不會……”
“標兒那孩子,性子太軟,像他娘,不像我。我怕……我怕我走了以後,他鎮不住這幫驕兵悍將,鎮不住那些滿肚子壞水的文官!”
“我怕他守不住我拿命給他換來的這份家業!”
朱元璋抬起頭,眼中,已經噙滿了淚水。
那是一個父親,最深沉的恐懼和期盼。
“算我這個當爹的,求你了!”
“你收下他!收下標兒!”
“把他當成你的親兒子一樣教!把他當成你的繼承人來教!”
“把他那一肚子的聖賢書,都給扔了!教他你那身通天的本事!教他怎麼賺錢!怎麼管人!怎麼讓這大明,在咱們老朱家手裡,千秋萬代!”
皇帝低頭!
這已經不是請求,而是託付!
是將自己最珍視的繼承人,將整個大明的未來,毫無保留地,交到了陳玄的手上!
這是對陳玄能力與地位的,最高認可!
陳玄看著眼前這個幾乎是在乞求自己的男人,心中也是微微一動。
他緩緩走上前,伸出手,將朱元璋扶了起來。
他看著朱元璋的眼睛,臉上露出了理所當然的笑容。
“重八,你說的這是什麼話?”
“他是我大侄子,我不教他,教誰?”
得到這個承諾,朱元璋緊繃的身體,瞬間就鬆弛了下來。
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君臣之間的猜忌,兄弟之間的隔閡,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
剩下的,只有最純粹的信任與依賴。
第二天。
東宮,書房。
太子朱標一身整潔的常服,恭恭敬敬地站在書桌前,神情激動而又緊張。
他已經從父皇那裡,得知了這個驚人的訊息。
從今天起,他的老師,不再是那些白髮蒼蒼的大儒。
而是眼前這位,神鬼莫測的,皇大伯!
“大伯!”
朱標對著陳玄,行了一個標準的弟子禮。
“請大伯教誨!”
陳玄安然地受了他這一禮,示意他坐下。
朱標正襟危坐,拿出了紙筆,準備記錄下大伯即將傳授的,治國平天下的無上大道。
然而,陳玄卻只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
他看著一臉期待的朱標,微微一笑。
“標兒,今天,我們不上四書五經,也不談仁義道德。”
“我先給你講講,什麼叫‘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