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回身形看似未動,指尖卻已閃電般按在腰間乾坤袋上,數點閃爍著幽藍寒芒的“透骨釘”悄然滑入掌心,蓄勢待發!
兩人目光在空中一碰,皆是驚疑不定——來人逼近帳前三尺之內才被他們察覺,這等隱匿與速度,絕非尋常人物!
“殺生、燕回,出來見我。”
聲音低沉冰冷,如同兩塊玄冰相互撞擊。音量不大,卻帶著奇異的穿透力,震得帳內燭火齊齊一暗,光影搖曳。
殺生和尚再無遲疑,渾身肌肉爆炸般賁張,如同一頭髮狂的犀牛,轟然撞破厚厚的牛皮大帳衝了出去!碎裂的帳布在血紅色的夕陽餘暉中漫天紛飛。
燕回身形如同鬼魅,帶起一陣陰風閃至帳外,玄色衣袍拂過沙地,捲起一個小型漩渦。
殘陽如血,潑灑在廣袤的沙地上。一道黑袍身影負手而立,衣袂在灼熱與腥鹹混雜的南疆晚風中獵獵翻飛。
詭異的是,以他腳下為中心,方圓三尺內的沙礫竟凝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與遠處蒸騰著灼熱地氣的沙丘形成刺目的對比。
當燕回的目光觸及那張被兜帽陰影半掩的、稜角分明的冷峻側臉時,雙膝如同被無形的重錘擊中,“咚”地一聲重重砸進冰冷的沙地,激起一圈塵埃!
“屬下,拜見副宗主!”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幾乎是同時,殺生和尚龐大的身軀也轟然跪倒,沉重的刀鞘深深插入沙土中。他嗅到了那熟悉到骨子裡的氣息——比三九玄冰更刺骨的殺意,比九幽黃泉更沉重的煞氣!冥河之畔,血染長河三百里,正是這道身影所為!
張小凡沒有回頭,手臂隨意一甩。
一道寒光劃過半空!那隻小巧的寒玉匣在飛行的軌跡中,竟引得周遭光線肉眼可見地扭曲、模糊,彷彿有無形的熾熱烈焰在灼燒空氣!
燕回不敢怠慢,周身青光暴漲,玄功瞬間運轉至極致,方才敢小心翼翼地將那疾射而來的玉匣接在手中。
“咔噠。”
匣蓋開啟的瞬間——
轟!
一股灼熱到極致卻又純淨無匹的氣息猛然爆發!
匣中,一株通體赤金的人參靜靜躺著,人參表面七道金紅光紋如同活物般流轉不息,璀璨的光芒瞬間將燕回、殺生和尚乃至周圍一片沙地都映照得鬚髮皆赤,如同置身熔爐!
“七…七轉…百年火參?!”殺生和尚的銅鈴巨眼死死盯著匣中之物,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聲音乾澀沙啞。
這哪是藥材?分明是一團被強行拘束在玉匣中的地心真火!傳說中生於十萬大山熔岩核心的至陽聖物!尋常修士靠近三尺,頃刻便會被焚為飛灰!
“焚香谷的人,距此已不足三十里。”
張小凡冰冷的聲音毫無徵兆地響起,目光投向遠處。
只見血色的殘陽邊緣,幾道赤紅色的凌厲遁光正撕裂雲層,如同燃燒的隕星,帶著焚盡萬物的氣勢,朝著營地方向疾速迫近!
他身上的黑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腰間,噬魂棒悄然露出了半截黝黑的棒身,纏繞其上的黑氣如同有生命的蛇群,扭曲蔓延,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兇戾之氣。
“爾等即刻率隊,護送火參回狐岐山。”命令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正欲遵命的燕回,目光不經意掃過張小凡腳下沙地上的影子,心臟猛地一縮!
那本應隨暮色拉長的模糊黑影,此刻竟詭異地扭曲、波動,隱約重疊出數道模糊的圓月輪廓!
這是副宗主功法運轉到極致,引動異象的徵兆!
燕迴心頭劇震,寒意直透骨髓——能讓副宗主尚未交手便顯露出如此徵兆,焚香谷來人……莫非是長老級的人物親至?!
“屬下領命!”
燕回再無半分猶豫,猛地合上那灼熱逼人的玉匣,順勢一把拽起還在目瞪口呆盯著火參的殺生和尚,身形如電暴退十餘丈,同時厲聲長嘯:
“鬼影堂聽令!即刻護送聖物,全速回山!不得有誤!”
剎那間,營地處數十道黑影沖天而起,裹挾著森然鬼氣,向著狐岐山方向急速遁去。
身後,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滋滋”聲。燕回百忙中回首一瞥——
只見張小凡方才站立之處,腳下的沙粒竟已熔融凝結,化作一片光滑如鏡、閃爍著詭異幽光的琉璃狀結晶!
而那道身著黑袍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撕裂昏暗天幕的深沉黑虹,帶著一往無回的決絕,迎著那幾道焚天煮海般的赤紅遁光,逆衝而上!
暮色四合,天地間彷彿只剩下那幾道燃燒的赤芒與那道逆行的黑虹即將碰撞的軌跡。
燕回耳邊,最後清晰地迴盪著副宗主冰冷而堅定的傳音,每一個字都如同烙印刻入神魂:
“速去。月圓之前,我必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