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駒過隙,倏忽已是三年。
熹微的晨光,如同融化的金箔,穿透薄霧,靜靜流淌在小院裡。
阿朵收攏最後一個抱樁姿勢,汗珠悄然滑落光潔的額頭,在初陽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先生,我練完啦!”清脆的嗓音劃破庭院的寧靜。
十歲的阿朵,像只小云雀幾步就輕盈地躍到了桌邊。
張小凡正有條不紊地擺放碗筷。
阿朵小臉紅撲撲,氣息微喘,一雙晶亮的眸子卻滿是活力。
張小凡動作未停,目光在她稚氣未脫卻已初具章法的拳架上掠過,眼底一絲讚許如蜻蜓點水般轉瞬即逝,出看著眼前喜滋滋的小徒弟無奈地說道:“嗯,練完了就去把被子疊好。捲成個花捲算怎麼回事?姑娘家總該有姑娘家的樣子。”
“嘿嘿……”阿朵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尖,彷彿被揪住了小辮子,她立刻轉身,“嗖”地一聲,像只受驚的小鹿逃回了自己的小屋,生怕再多聽一句先生的嘮叨。
張小凡望著那消失在門框後、生機勃勃的小小背影,嘴角牽起一抹溫煦的弧度。
“這小丫頭……”心底無聲低嘆,一股熨帖的暖意悄然瀰漫。
總算,走出來了。
三年前,那個蜷縮在父親冰冷遺體旁,哭得撕心裂肺直至昏厥、彷彿整個天地都轟然崩塌的小小身影,至今想來,仍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他心頭。
那時與父親相依為命的女童,驟然失去唯一的依靠,彷彿天都塌了。
張小凡自然不會讓小徒弟孤苦伶仃,便出面收養了阿朵。
後來他與常來此間的陸雪琪,用各自的溫和與關切,一點點浸潤開阿朵冰封的心田,才讓她漸漸尋回了這個年紀應有的活潑開朗。
“開始了……”張小凡舀粥的手驟然一頓。
一股源自識海深處的悸動毫無徵兆地炸開!那顆早已瀕臨突破、蘊藏著無上偉力的神魔之種,此刻正劇烈地鼓盪!
甚至無需刻意凝聚神識,遙遠的西方天際的景象已清晰地投射在他的感知中——西方死亡沼澤的方向!
金光!貫通天地的金色光柱如同太古神魔的咆哮,刺破蒼穹,攪動風雲!
那光芒呼嘯震盪,裹挾著古老蠻荒的磅礴氣息,如同無形的巨浪,席捲而來,天地間無形的元氣海洋驟然掀起滔天狂瀾!
“先生,那邊有什麼呀?”
阿朵手腳麻利地疊好被子跑回來,正瞧見張小凡凝望西方死亡大沼澤方向的天空。
她好奇極了,踮起腳尖,小手搭在眉骨上,努力望向藍天,除了幾縷被晨風吹散的薄雲,什麼也看不見。
“阿朵怎麼什麼都沒看到呢?”她扯了扯張小凡的衣角,烏溜溜的大眼睛裡盛滿了疑惑。
那感知中驚天動地的景象瞬間從張小凡的意識裡潮水般退去,彷彿從未出現。
他低下頭,面色已然恢復如古井無波,將盛好的粥碗穩穩推到她面前,聲音平靜無波:“沒什麼。吃飯吧。”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阿朵身上,帶上了一絲屬於師長的嚴厲,“一會兒要考較功課,昨日教你的那些道經,可都記住了?”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