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團由賭徒執念所化的黑色虛影,如同一隻飢餓的禿鷲,帶著無盡的貪婪,猛地撲向了白骨麻將桌旁,一個正在機械地搓動著骨牌的半透明“牌搭子”!
然而,預想中的吞噬,並沒有發生。
就在賭徒虛影即將觸碰到那個“牌搭子”的瞬間,整張白骨麻將桌,連同桌邊的四個“人影”,都猛地一顫!
“嘩啦——!”
一聲刺耳的、如同骨骼被碾碎的聲響,從麻將桌上傳來。
那四個半透明的“人影”,同時抬起了頭,它們那空洞的、沒有五官的臉,齊刷刷地“看”向了那個不請自來的賭徒虛影。
一股冰冷的、充滿了規則與秩序的詭異力場,瞬間從麻將桌上爆發開來,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死死地抵擋住了賭徒虛影的入侵!
它們,在抗拒。
這個由豹哥三人的“貪婪”與“賭性”所催生出的新生殘穢,雖然等級不高,但它擁有一個完整的、自洽的規則閉環——四人牌局。
任何外來的力量,想要打破這個閉環,只有兩種方法:要麼,成為第五個“玩家”,遵守它的規則;要麼,就用更強大的力量,將整張牌桌徹底掀翻!
而許安放出的這個賭徒虛影,顯然選擇了後者。
“吼——!”
賭徒虛影發出了一聲無聲的、充滿了暴戾與貪婪的咆哮。它沒有實體,無法被麻將桌的規則所束縛。它代表的,是純粹的、混亂的“機率”與“僥倖”!
黑色的霧氣,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蛇,瘋狂地纏繞、侵蝕著那道由規則構成的無形屏障。
地下室裡,兩種截然不同的靈異力量,陷入了瘋狂的對峙與撕扯!
而作為這一切的“容器”與“媒介”,許安,正在承受著難以想象的痛苦。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已經變成了一個連線兩個靈異戰場的、脆弱的橋樑。
一股力量,是賭徒那混亂的、試圖以小博大、扭曲一切機率的貪婪。
另一股力量,是麻將桌那冰冷的、要求一切都必須遵守其“賭局”規則的秩序。
這兩股力量,透過他的身體,瘋狂地互相沖擊、碾壓!
他的靈異侵蝕度,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向上飆升!
9%……9.5%……10%……
面板之下,黑色的紋路如同活物般蠕動。他的體溫,已經下降到了一個不屬於活人的範疇。
“呃啊……”
許安死死地咬著牙,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痛苦的悶哼。他知道,自己必須做點什麼。
再這樣下去,不等那兩個殘穢分出勝負,他自己就會先一步因為無法承受這股力量的衝撞,而徹底崩潰,變成一具沒有理智的行屍走肉!
他必須……加一個“砝碼”!
一個能打破平衡,讓天平徹底倒向自己這一邊的砝碼!
許安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他將自己的另一部分意志,沉入了他體內的第二個“資產”——那個擁有極致“洞察力”的學生殘穢之中!
“看!”
許安在心中,下達了命令。
“給我……看穿它的弱點!”
那股屬於學生的、冰冷的、善於分析與觀察的力量,被他強行調動了起來。
下一秒,許安的視野,發生了奇異的變化。
在他的“洞察”之下,那張正在與賭徒虛影瘋狂對峙的白骨麻將桌,其內部的“規則構成”,被他一層層地剝離開來。
他“看”到了,構成這張麻將桌的,是豹哥三人最純粹的執念。
其中,豹哥的“貪婪”,是桌子的主體。
黃毛的“恐懼”,是那四個牌搭子的動力源。
而那個叫阿力的小弟,他那微不足道的“服從”,則構成了這張牌桌最基礎的、也是最脆弱的“規則基石”。
找到了!
就是它!
許安不再猶豫,他強忍著靈魂被撕裂的劇痛,將那股屬於賭徒的、混亂的“機率”力量,如同最精準的手術刀,狠狠地、不計代價地,全部轟擊在了那個由“服從”所構成的“規則基石”之上!
“咔嚓——!”
一聲彷彿從靈魂深處傳來的、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白骨麻將桌的規則閉環,被硬生生地撕開了一道缺口!
賭徒虛影發出一聲勝利的咆哮,它不再與整個麻將桌對抗,而是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順著那道缺口,猛地鑽了進去,一口就吞噬了那個代表著“阿力”的、最弱的半透明人影!
緊接著,是“黃毛”。
最後,是作為主體的“豹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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